“這不是你殺她的理由。”顧玖冷聲說道。
顧知禮呵呵冷笑,“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說我心頭怨氣,我承認,我怨氣很大??墒窃箽獠皇且蝗辗e累起來的,那是成年累月積累下來的怨氣。她對我不屑一顧,我又何必在意她。她情愿和那些蠢婦說說笑笑,也不肯給我一個笑臉。我是她男人啊,堂堂侯府公子,可她對我什么態(tài)度。她仗著生下嫡長子有恃無恐,那我偏不讓她如意?!?
說到這里,顧知禮眼中閃過濃濃惡意。
“她不想生,我就偏要讓她懷上我的孩子。她身體虛,懷孕對她負擔很重,我偏要讓大夫為她保胎。她難產(chǎn)大出血,我從侯府找來百年老參替她保命。她遲早會死,但是死之前,我得讓她知道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我是她男人,我要她生她就得生。我要她死她就得死。她的命捏在我的手里,她不能看不起我,哈哈哈……”
顧珽攥緊拳頭,指關(guān)節(jié)嘎吱嘎吱作響。
整個人看起來很暴烈,然而卻嚇不到顧知禮。
莽夫兒子顧珽,顧知禮從來不怕的。
“咳咳……”
顧玖一聲輕咳,得意洋洋的顧知禮瞬間收住了笑聲,神情很緊張,很忐忑。
顧珽很想罵一句:我艸!
他的拳頭還不如妹妹一聲咳嗽管用。
他有那么弱嗎?
在戰(zhàn)場上,他可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顧大將軍。
他握緊拳頭,很想朝顧知禮的臉上來一拳。
顧玖問道:“你讓誰動手下毒?”
顧知禮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道:“小廝顧從。他很機靈,做事很妥帖?!?
“顧全呢?”顧玖仿佛隨口詢問。
顧知禮瞬間茫然,“沒他的事。那時候他還入不了老夫的眼。”
顧玖嗤笑一聲,“砒霜哪里來的?”
“就是從藥店買的。一個藥店買一點,一點點攢起來。她身體那么虛弱,其實只需要一點點砒霜就可以要她的性命?!?
顧玖微微瞇起眼睛,她很不高興。
顧知禮當即低下頭,不作聲。
“小廝顧從是你安排人弄死的?”顧玖隨口問道。
顧知禮愣了一下。
主要是沒想到顧玖會關(guān)心一個小廝的死活。
他低著頭,小聲說道:“就是讓人在他背后推了一下,沒干別的。”
顧玖冷冷一笑,“母親死后,你為何將謝氏扶正?莫非是因為謝茂做了東宮屬官?以你侯府公子的身份,如果娶填房,也能娶一個比謝氏條件好出一截的姑娘。為何你獨獨認定了謝氏,力排眾議,不顧全家人的反對將謝氏扶正?”
顧知禮腦門冒汗。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這事和你母親的事沒關(guān)系??!”
顧玖輕描淡寫,“我就是好奇,隨口問問。你不方便回答嗎?”
顧知禮先是點頭,接著又搖頭,“當年,謝氏挺好的。謝茂一飛沖天,做了東宮屬官,他是個極聰明的人。我就想著和東宮結(jié)個善緣,萬一將來……”
顧玖聞,嗤笑一聲,“你指望著仁宣太子登基稱帝,你也能跟著沾光。那時候仁宣太子的贏面很大吧。謝茂怎么忽悠你的?太子登基,他就舉薦你,叫你跟著他一起飛黃騰達?!?
顧知禮一臉羞愧,難堪。
那些蠱惑人心的話,當年聽著,讓人渾身熱血沖動。
如今回想起來,就覺著那時候自己的腦子一定是進水了。怎么就被謝茂三兩語給忽悠住了。
顧玖撇開眼,實在是不想再看見顧知禮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她起身,沒有留下一句話,直接離開了書房。
顧知禮一臉茫然,無措。
怎么回事?
怎么走了呢?
談話結(jié)束了嗎?
是不是意味著他沒事了,顧玖不追究他的責任?
事情畢竟已經(jīng)過去了幾十年,陳年往事何必翻出來,叫人看笑話。
顧知禮偷偷松了一口氣,自認為度過了這一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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