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陽公主沒有反抗，乖乖聽命，“女兒下去抄寫族規(guī)。”

“去吧！不準(zhǔn)拉著弟弟衠哥兒去山里面瘋玩?！?

“女兒又不是小孩子?！比觋栢阶?，還不服氣。

顧玖哭笑不得，“你自己看看你做的事情，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汝陽不服氣，顧玖揮揮手，將她打發(fā)。

這丫頭，主意越來越正。

還敢振振有詞同她辯解。

宗室閨秀，十幾個小姑娘，被汝陽帶著宮女揍了一頓。

好家伙，公主帶頭打群架，還專挑對方的臉打。

打的人，輩分上還是汝陽的姑母。

幸虧，顧玖當(dāng)機(jī)立斷將汝陽帶到曉筑。

要不然汝陽非被那群御史噴死不可。

至于安陽郡主那里，就讓裴太后出面安撫外加敲打。

裴太后名義上是安陽郡主的嫡母，嫡母敲打庶女，誰能說半個“不”字。

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御史，也不能指責(zé)裴太后做得不對。

……

顧玖被汝陽氣壞了，悶了好一會，才收起紛亂的思緒，前往花廳見柱國公。

柱國公年齡一大把，頭發(fā)胡子花白，貌似還有禿頭的毛病。

為什么顧玖知道柱國公禿頭？

因?yàn)橹鶉珱]戴帽子，頭頂上的頭發(fā)明顯比較稀少。

即便盡量將頭發(fā)均勻分布，也難以掩蓋禿頭的事實(shí)。

柱國公人雖老，精神還挺好。

今兒又是參觀工地，又是爬山，半點(diǎn)不見疲憊。

“國公爺近來可好？都忙些什么？”

見面之后，顧玖就同柱國公寒暄起來。

柱國公坐在下首位置，微微躬身，“托娘娘的福，老夫身體還好，沒病沒災(zāi)。不過人老了，精神不濟(jì)。比不上年輕時候，熬夜三天三夜，照樣生龍活虎?！?

顧玖笑了起來，“本宮不曾經(jīng)歷過國公爺最為輝煌的那個年代，但是本宮聽過很多關(guān)于國公爺?shù)膫髌妗Ｎ鋵⒗锩?，國公爺?dāng)屬第一?！?

“娘娘謬贊！如果說二十年前，老夫還當(dāng)?shù)闷鸬谝?，而今也該退位讓賢?，F(xiàn)如今，安西王才是名副其實(shí)的武將第一。老夫和他比，多有不如?！?

“國公爺謙虛了！在本宮眼里，國公爺和安西王各有所長。對于朝廷來說，國公爺才是值得信賴的國之重臣?！?

“娘娘下之意，是指安西王不值得信任嗎？”

顧玖笑了笑，“當(dāng)著國公爺?shù)拿?，本宮也不虛，安西王的確不值得朝廷信任，可以令他打西涼，卻不可讓他出任軍事學(xué)院的院長。軍事學(xué)院院長這個位置，非國公爺莫屬?！?

柱國公卻不為所動，“承蒙娘娘看得起老夫！只是老夫老邁不堪，不堪重用。老夫怕耽誤了娘娘的大事，懇請娘娘另請賢良?！?

顧玖挑眉，似笑非笑。

“國公爺似乎對本宮有所不滿?！?

“老夫不敢！老夫是真的無法勝任軍事學(xué)院院長一職?！?

這番話，顧玖一個字都不相信。

她不信柱國公沒動心。

對方始終拿捏著姿態(tài)，看樣子怨氣不小啊。

“讓本宮猜一猜，魯侯亂臣賊子，卻得以裂土封王。爾等老臣忠心耿耿，卻什么都沒得到，還不如一個野心勃勃的魯侯。覺著委屈，覺著不值，甚至懷疑效忠朝廷是不是對的，個個滿腹怨氣。本宮說對了嗎？”

柱國公意外，緊接著又釋然。

皇后娘娘算無遺策，猜到他的小心思沒什么可奇怪的。

他沉默，既不否認(rèn)，也不承認(rèn)。

顧玖了然一笑，“看來很多人私下里都對本宮以及陛下有所不滿。本宮只問一句，對待魯侯，誰還有更好的處置措施？魯侯，好歹是戰(zhàn)功赫赫的老臣，真的被逼得造反殺頭，國公爺恐怕又會生出兔死狗烹，同病相憐的感慨?！?

柱國公依舊不為所動。

“陛下和本宮殫精竭慮，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為大周開疆拓土，又能給魯侯一個退路，為何你們武將還會生出不滿？”

柱國公搖搖頭，“并非不滿?！?

顧玖嗤笑道：“只能說，你們太自私，太狹隘。關(guān)外廣袤草原，比三個大周還要大的面積，圈地為王，給六品官身，國公爺怎么就不動心，怎么就不安排族中兒郎前往關(guān)外拼一拼？還有海外，幾十上百個大周那么大的地盤，怎么不敢去拼去搶？魯侯裂土封王，并非僥幸，他敢?guī)е鴥簩O豁出性命去拼殺，試問，你們敢嗎？你們到了這個年紀(jì)，還有這份雄心和野心嗎？”

柱國公老臉漲紅，“娘娘休要羞辱人?！?

“被本宮戳中痛腳，惱羞成怒了嗎？”

“說實(shí)話，最近半年，本宮對勛貴武將極為失望。關(guān)外，海外，本宮提供輿圖，只要有膽量就能占地盤。官身雖然只有六品，實(shí)際上到了外面就是土皇帝，凡事都是自己做主?！?

“從私礦主到南北行商海商，世家大族，部分官宦世家都動了起來，唯獨(dú)你們勛貴武將毫無動靜。怎么著，看不起本宮提供的機(jī)會，不屑一顧？還是沒膽量去拼？本該是大周最勇猛的一批人，卻成了最膽怯的人，實(shí)在是令人不齒！”

顧玖嚴(yán)辭犀利，柱國公老臉通紅，一輩子的體面在這一刻丟得一干二凈。

“娘娘這番話，老臣想反駁一二。”

“盡管反駁，本宮洗耳恭聽?！?

柱國公清清喉嚨，“娘娘剛才對武將的指責(zé)，實(shí)在是太多偏見。武將同文官不一樣，近些年一直在打仗，見過了太多生死，今日還是意氣風(fēng)發(fā)好兒郎，明日可能就是一具尸體。懂得了生死無常，所以大家更惜命。

反過來，文官不用面對生死考驗(yàn)，他們總是將關(guān)外，將海外想象的爛漫無比，充滿了讀書人的詩意情懷，自然可以輕易做出送家族兒郎去關(guān)外海外拼殺的決定。”

顧玖笑了笑，說道：“國公爺?shù)囊馑际牵姸嗔松?，懂得生存的殘酷，所以武將不忍心將家族兒郎送出去拼殺。寧愿一輩子沒出息，至少平平安安?！?

柱國公點(diǎn)頭，“正是！”

顧玖嗤笑一聲，“知道為什么每次文武斗爭，武將總是輸文官一籌嗎？因?yàn)槟銈兾鋵⒆鍪虑?，同你們的身份完全不匹配。本來是一群熱血男兒，結(jié)果做事比文官還穩(wěn)如狗。反倒是文官，干什么都是一窩蜂。尤其是那幫御史，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很可惡，卻不能否認(rèn)他們有著一腔熱血，以及不畏艱難生死的勇氣。這一點(diǎn)，你們武將輸了！”

柱國公不服氣，“一時的輸贏，根本代表不了什么。武將不屑同文官做意氣之爭?！?

顧玖毫不客氣的呵斥，“輸就是輸，強(qiáng)詞奪理，根本改變不了結(jié)果。軍事書院首任院長，如此殊榮，今日換做一個文臣在本宮面前，絕不會推三阻四，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將這個位置拿到手里面。即便自己不出任，也會推薦其他認(rèn)可的人物。然而國公爺除了推三阻四，又做了什么？本宮現(xiàn)在懷疑之前的決定，選你，到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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