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一身臭汗,就算是七老八十也嫌棄。
顧玖贈送他一記白眼。
劉詔只能先去洗漱。
洗漱干凈,頂著一頭的水珠子,湊到顧玖身邊,“母后可有為難你?”
“你放心,母后沒有為難我。母后她擔心老四,在我這里哭了一場。我告訴她老四不會有事,她才徹底放心。”
“誰說老四沒事。”劉詔板著臉。
顧玖笑瞇瞇地看著他,“難不成你真相信御史說的那些鬼話,相信老四有不臣之心,遲早會造反?腦子呢?”
“咳咳……”
劉詔甩了個眼神,當著宮人的面,豈能鄙視朕的智商。好歹要給朕留點面子。
顧玖抿唇一笑,“我知道你的用意,你不就是想借機磋磨老四?!?
劉詔揮揮手,先將宮人都趕出去。
顧玖拿起毛巾給他擦拭頭發(fā),“你們兄弟,冷戰(zhàn)了這么多年,要不要借著這次機會和解?”
“朕會和他冷戰(zhàn),開什么玩笑。分明是他慫,不敢進宮見朕?!眲⒃t對劉議,完全是鄙夷。
這個兄弟,自小就是心氣高,本事稀松。遇到過不了的坎,嘴上厲害,內(nèi)心其實早就認慫。
“他就是個慫貨!”劉詔對劉議的評價很精準。
劉議頹廢了這么多年,固然一開始有不甘心的原因。但到了后期,只剩下慫。
他不敢主動踏出大門,也不敢主動求見皇帝劉詔,更不敢主動要求一個實缺。
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面對一切!
不如像鴕鳥一樣,把脖子縮進沙子里,就可以欺瞞自己,宅男的生活也挺好。
每次,他不得不進宮給裴太后請安,總選擇開朝會的時間。如此一來,能完美的避開劉詔。
他這點小心思,劉詔一清二楚。
軍武出身的劉詔,很看不起劉議那個矯情勁。
這回御史鬧騰得厲害,他就動了磋磨劉議的心思,拖著這件事遲遲不肯解決。
背后挑事的人,劉詔也不過問。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劉議得自己去解決那些人。
劉詔做皇帝的人,很忙,沒空替他收拾那些挑事的人。
顧玖笑了笑,說道:“他已經(jīng)慫了一輩子,改是改不了的。”
劉詔哼了一聲,“朕給他一個教訓(xùn),不行嗎?”
顧玖說道:“沒人說不行,不過你得考慮一下母后的感受。也不知為什么,自從湖陽姑母過世后,母后也可見了老了許多。別說和去年相比,就是同正月時候相比,身體不止差了一截?!?
“當真?”劉詔心頭一跳。
母子關(guān)系不睦,不等于劉詔就能眼睜睜看著裴太后老去,有一天離開這個世界。
人的感情是復(fù)雜的。
沒有永久的愛,也沒有永久的恨。
時間是最大的大殺器,可以毀滅一切,也可以改變一切。
裴太后老了,劉詔那顆堅硬的心,也隨之有了松動。
顧玖肯定地說道:“今兒趁機給母后診脈,身體很虛。而且還是虛不受補,得慢慢調(diào)養(yǎng)?!?
劉詔眉頭緊皺,“晚一點我去看望母后?!?
“要我陪你去嗎?”
劉詔搖頭,“不用!好久沒同母后好好說過話,有些話憋在心里頭怪不是滋味。”
好吧!
顧玖緊握住他的手,“母后如今最擔心的人就是老四,磋磨得差不多了,就給他一個機會。要是他實在不堪用,也不肯振作起來,屆時你再想辦法收拾他?!?
劉詔點頭,“朕會給他機會,但也得看他會不會把握機會?!?
“你們兄弟之間的問題,我不參與。你去見母后,記得說話和軟一些,別吵起來?!?
“你放心,朕會克制脾氣,不和她吵。”
母子二人吵了一輩子,到了如今,繼續(xù)爭吵已經(jīng)毫無意義。
劉詔有些惆悵,“朕也老了!”
顧玖靠在他的懷里,“你不老!和年輕說話一樣健壯!”
“朕已經(jīng)有了白頭發(fā)?!眲⒃t哼了一聲,有點不爽。
顧玖抬頭看了眼,“那是因為你操勞過度。早就和你說了,要勞逸結(jié)合,不要那么拼命?!?
“朕聽你的,以后會注意保養(yǎng)。你要不要幫朕將白頭發(fā)拔了!林書平那個狗東西,不敢動手,慫得不行?!?
“那是因為你太嚴苛,他怕拔了頭發(fā)性命不保。”
“哼哼!”劉詔以示抗議。
顧玖起身,走到他背后,替他拔白頭發(fā),還不少。
“這么多白頭發(fā),朕果然老了。為何你沒有白頭發(fā)?”
顧玖瞥了他一眼,“因為本宮保養(yǎng)得宜,懂得勞逸結(jié)合,青春永駐?!?
劉詔哈哈一笑,“你和十年前相比,一點變化都沒有?!?
顧玖嘚瑟起來,“那是!你也要注意保養(yǎng)。別等到你五六十歲就成了糟老頭子,而本宮依舊年輕貌美。到時候,我定會嫌棄你的,將你趕出長安宮?!?
劉詔調(diào)侃道:“最毒婦人心,這話果然沒錯?!?
顧玖哼了一聲,朝他咬去。
劉詔立馬認慫,“無毒不丈夫,朕才是最毒的那個人?!?
顧玖喜笑顏開,“這還差不多。你剛說老四是個慫包,其實你也挺慫的。”
劉詔一臉心塞的樣子。
朕真不慫,朕只有在娘子面前認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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