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玥的兒子劉峰,偷偷回到了京城。
他沒敢回楚王府。
當年他被送出京城,還是個半大小子,懵懵懂懂。
被弄到莊子上好長時間都沒想明白怎么回事。
等他長大了,腦子開了竅,模模糊糊終于想通了其中關鍵。
他剛和劉御接觸,剛和外祖家有了來往,沒幾天就被捆綁,強行塞進馬車送得遠遠的。
在偏遠的莊子里,一住就是近十年光陰。
為什么?
到底是誰不樂意看見他和外祖一家來往?
下令將他送出京城的人,肯定是父王和嫡母。
他什么時候礙著他們的眼?
還是有人遞了話,父王和嫡母不得不將他送出去。
站在大街上,人來人往,時不時被人撞一下肩膀,踩一下腳面。
京城,比他記憶中的模樣還要熱鬧三分。
人是越來越多。
操著各地口音的人都有。
他甚至還看到了從西域來的商人,舞姬。
還有被稱之為駱駝的玩意,走路慢悠悠。結果被京城衛(wèi)生員攔住,要加倍收取衛(wèi)生費。
京城不光有西域來客,還有海外來客。穿得奇形怪狀,身材瘦小,引來每一個京城人的鄙視。
就連京城本土的叫花子,都忍不住啐了一口。
特么的,什么時候連叫花子也有資格看不起人。
要不要這么膨脹?
更過分的是,叫花子碗里面是兩個白面饅頭,又香又軟。
據說現(xiàn)在發(fā)面和以前不一樣,有種發(fā)面粉,放進面粉中,蒸出來的饅頭很軟,很香,吃起來不割喉嚨。
劉峰摸摸肚子,有點餓了。
他忍著饑餓,朝皇城方向走去,遠遠地看了眼楚王府。
楚王府有人從角門進出,那是專門供下人進出的門,便于采購。
進出的人都是老面孔。
看來楚王府這幾年處境沒怎么改善,依舊是不好卻也不壞。
老實本分過日子,宮里也不會故意刁難。
看了一會,劉峰悄悄離開。
他偷偷回京城,不著急回楚王府。
而且,能不能回楚王府,他心頭也沒底。
他長大了,大小伙子。
都說三十歲之前,長什么樣都是父母給的。
三十歲之后,長什么樣都是自己給的。
他現(xiàn)在的模樣都是父母給的。
他時常照鏡子,長得和楚王完全不像。
他甚至可以確定,他和兄弟們也長得不像。
可能是像生母。
都說外甥像舅。
然而,他的模樣和顧家?guī)孜痪司耍菜埔矝]什么相似之處。
聯(lián)想到當年他剛和外祖一家聯(lián)系上,就被強行送出京城,他心頭有著各種可怕的猜測。
他問了幾個人,終于找到齊王府。
他想見見劉御,想和劉御說說話。劉御應該還記得他吧。
只是齊王府守衛(wèi)森嚴,他要如何進去。
劉峰在墻角根蹲了兩天,終于讓他找到了機會。
“回宮后主動去長安宮認錯?!眲⒂嵝讶觋枴?
汝陽紅著眼眶,“大哥不陪我進宮嗎?”
劉御捏捏她的臉頰,“都是大姑娘了,這點小事還解決不了嗎?”
“我怕!”
“現(xiàn)在知道怕,晚了!趕緊進宮,晚了母后又該生氣了?!?
汝陽點點頭,“嗯,那我進宮了。過幾天你幫我求情,接我出宮住,可好?”
“放心吧,我會替你求情。但是你也得乖一點?!?
“我會很乖的?!?
汝陽乘坐馬車,前往皇宮。
劉峰一步一步靠近,被齊王府的侍衛(wèi)攔下來,“干什么的?”
“表弟,劉御,齊王,是我啊!”劉峰扯著嗓子喊道。
“放肆!王爺殿下的名諱豈是你能稱呼的。將此人抓起來,丟入詔獄嚴加拷問,看看是不是刺客。”
“我不是刺客,我真的不是刺客。我是劉峰啊,楚王府的劉峰。表弟你不記得我了嗎?”
劉峰慌了,進了詔獄,就算最后被人撈出來,估計也得先脫一層皮。
齊王劉御已經走到大門,準備進王府。
身后的人,他沒有任何好奇心。
想要吸引他注意,在他身上找機會的人不說每天都有,三五天總能遇到一個。
對于這樣的人,他都是讓侍衛(wèi)去處理。
直到對方自稱是楚王府的劉峰,劉御才止住腳步,回過頭來。
“慢著!”
侍衛(wèi)依舊壓制著劉峰的雙臂,“王爺,此人只怕不懷好意。卑職將他丟入詔獄,大棒之下,不怕他不招供。”
齊王劉御幾步上前,來到劉峰面前。
他沒有理會侍衛(wèi)的話,而是問劉峰,“你剛才說你是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