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不合常理的細(xì)枝末節(jié),套用在一個前提下,便順理成章?!逼硖旌臃畔氯沼洷荆骸熬穹至???此剖菤⑷朔傅耐罋ⅲ瑢崉t是主人格在消滅副人格?!?
每名玩家扮演一個人格,殺人魔是主人格。
這是一種危險且大膽的做法,利用催眠的方式塑造一個有利于主人格的環(huán)境,再讓他來一一殺死其他人格,達(dá)到救治的目的。
所以殺人魔必須選用一種足夠直觀的方式,讓副人格清楚明白知道自己死了,這個人格才能徹底湮滅。
話鋒一轉(zhuǎn),祈天河突然看向鸚鵡:“這個副本,是你特地為我挑選的?!?
口吻相當(dāng)篤定。
心理和精神領(lǐng)域,是他最擅長的,換作任何一個玩家,基本不可能從一枚小藥片窺知全部。
鸚鵡百無聊賴動了動爪子。
“可以干預(yù)副本選取,”祈天河雙目一瞇:“你究竟是什么?”
鸚鵡停止動作,平時顯得無比可愛的黑豆眼失去了靈動,冷漠的聲音似乎自十分遙遠(yuǎn)的地方傳來:“你太弱小了,現(xiàn)在知道真相只會被嚇到,導(dǎo)致喪失斗志?!?
“再恐怖的內(nèi)心我都見過,”祈天河不以為然,緩步走到窗邊:“沒有什么東西能嚇到我,就像再惡劣的天氣過后,也會有太陽出現(xiàn)?!?
語畢一把拉開窗簾,準(zhǔn)備讓陽光透射進(jìn)來。
窗戶是開著的,上面不知何時蹲著個人,過度黑白分明的眼珠正直勾勾盯著他。
一切來得毫無防備。
“!??!”
祈天河反應(yīng)過來時,人已經(jīng)退到幾米外,試圖用嬌小的鸚鵡遮擋住全部身體,心臟嚇得露跳了一拍。
鸚鵡:“……”
大腦冷靜下來了,身體還沒緩和,祈天河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一面按著手上的穴位,側(cè)身注視著一天內(nèi)第三次出現(xiàn)的殺人魔,拖延時間:“懦夫就是懦夫,哪怕醫(yī)生給你制造了再好的條件,迄今為止,也只殺了一個人。”
“你閉嘴!”對方被激怒,身體前傾,像是一只隨時會撲過來的猛獸。
主人格排斥去看這間屋子,他十分痛恨這里的一切,即便戴著口罩,也能感覺到臉上肌肉在緊繃。
祈天河反而笑了:“是不是很好奇屬于你的房間為什么會再度出現(xiàn)?因為我想起來了,這間別墅,原本住著七個人?!?
一個主人格和他的六個人格。
然而在心理醫(yī)生的干預(yù)下,其他人格暫時遺忘了這一切,別墅的環(huán)境也發(fā)生了改變。
主人格再也聽不下去,拿出扳手猛地沖過來,速度卻比之前慢了許多。
祈天河輕輕松松躲過,還能背著手和他說話:“殺人魔的暗示讓我們潛意識里對你產(chǎn)生畏懼,而你的力量也源自于這里。”
扳手揮動的時候一陣風(fēng)從臉龐擦過,祈天河搖頭:“都說我已經(jīng)想了起來,想起來你是多么的懦弱,自卑,可憐……這樣的你,完全沒有能力制服我?!?
“閉嘴!我說閉嘴!”
“嘖嘖,這莫非就是傳聞中的無能狂怒?”祈天河時刻不忘刺激他:“是不是覺得很羞恥?有六個人格也就罷了,副人格中還存在著相互暗戀的關(guān)系,從這就可以看出,你有多么自戀!”
殺人魔凌亂地?fù)]舞胳膊攻擊著,祈天河躲得游刃有余,他本身練過散打,卻沒有直接放翻對方。
“殺馮軍是因為看到他和之前的性格有很大差異,擔(dān)心他想起來了對不對?”
殺人魔目眥欲裂,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殺死他!殺死這個賤人!
祈天河輕描淡寫,口中吐出的字卻像是淬了毒:“一點都沒有腦子,我覺得你應(yīng)該姓梅,就叫梅腦子,梅腦子,梅腦子,梅腦子……”
重復(fù)了數(shù)十遍,還不忘做個鬼臉。
“賤人!我叫趙成軍,不叫梅腦子!”
主人格被逼急了大吼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外面的門上多出一個名字:趙成軍。
豎行排列,用朱紅色顏料寫下的名字,就如同走廊里的其他幾間客房。
[恭喜玩家‘祈天河\'完成最高生存目標(biāo),成功識破殺人魔的真面目。
獎勵:游戲幣*80
請在財富,壽命,地位……中任選一項,進(jìn)行獎勵結(jié)算,推薦優(yōu)選壽命。]
祈天河目光一變,采納游戲的建議:“壽命?!?
[獎勵:壽命60天,即時到賬。]
[五秒鐘后進(jìn)行傳送……五,四,三……]
只剩最后一秒時,祈天河不再與主人格周旋,眼看扳手和腦袋僅僅就差幾厘米,主人格眼中閃過一絲自得,想象對方頭破血流的樣子,然而還沒高興0.001秒,手上的力道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卸下,與此同時,祈天河的身影慢慢變淡。
“再見,梅腦子?!?
在主人格震驚的目光中,祈天河揮了揮手,最后都不忘刺激他一下。
雨后天氣放晴。
從游戲中已經(jīng)出來數(shù)日,祈天河重新開始營業(yè)。
除了窗臺上的植被又竄出一根新芽,一切仿佛都沒有變化。
電話突然響了,是前臺打來的。
“祈醫(yī)生,有位客人想見您,但沒有預(yù)約。”
祈天河看了下時間,半小時后還有病人:“給他一張名片,讓他下次來?!?
“他說他叫何孟林,還說……”
祈天河目光微變:“讓他上來?!?
何孟林瘦了些,敲了下門得到允許后才進(jìn)來。
祈天河:“請坐?!?
給他倒了杯茶,“怎么找過來的?”
何孟林:“你在這個圈子很有名?!?
祈天河笑了笑,問起自己離開后副本發(fā)生了什么。何孟林用茶暖手,苦笑道:“我們突然收到任務(wù)提示,有玩家成功識破殺人魔身份,其余人必須在副本里待夠七天?!?
祈天河怔了下:“我還以為事情會告一段落。”
何孟林搖頭:“你走沒多久,不知從哪里沖過來一個瘋子,似乎受了很大刺激,被我們聯(lián)手制服了。后來沈蟬發(fā)現(xiàn)二樓多出一間房,從里面找到了一些線索,推測出了大概?!?
具體的細(xì)節(jié)沒有多提,今天來何孟林是帶著別的目的:“關(guān)于要成立的組織,低調(diào)沒錯,不過總得有個名字,拉人入伙時也顯得正規(guī)些?!?
沒想到他真的還在惦記這事。
祈天河沉默了一下,起身走到窗邊……若說進(jìn)出游戲后最大的變化,便是自己修煉了《七日經(jīng)》,很難再有夜生活。
可生活還是要繼續(xù),不可能一味抱著消極的態(tài)度,凝眸望著天邊剛出來不久的太陽,他輕聲道:“就叫日不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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