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程千葉發(fā)現(xiàn)自己又聽到了一個(gè)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眼中能看到的,是他人的即時(shí)情緒。相當(dāng)于直接看到的是結(jié)果,至于造成這些結(jié)果的原因,卻有可能是千奇百怪的。
“你并非是覺得此事你不便管?!背糖~點(diǎn)破了他,“而是想考驗(yàn)一下我有沒有基本的辨查能力?!?
“張馥,你想怎么考察我的能力,我都沒有意見。但是你不應(yīng)該將人命視作無物?!?
“若不是蕭繡控制了劑量,試吃之人必定命喪黃泉。但你眼睜睜的看著蕭繡,將它遞給我的侍女,卻一不發(fā)。”
“你明知墨橋生是被人誣陷,我將他押入大牢,或許就此將他折磨至死,但你完全不為所動(dòng)?!?
“在你眼中,侍女、奴隸都是低賤之人,他們的一條性命,為了你的一點(diǎn)試探,就可以活生生的葬送?”
張馥微微張了一下嘴,在他的觀念中,奴隸下人的性命確實(shí)不值錢。
他剛剛眼見了程千葉殺伐果斷,血濺當(dāng)場(chǎng)的狠辣。卻想不到主公在意的是這個(gè)。
“我知道,你將他們視作螻蟻。但我對(duì)人命,永遠(yuǎn)懷著敬畏之心。這是你我本質(zhì)的不同?!背糖~露出失望之色,“道不同,便不相為謀。何況你心中也從未真正將我視作主公?!?
她揮了揮手,接過碧云捧上的一盤金銀之物。親手端在張馥面前,伸手扶起了張馥。
“以張公之才,天下皆可去之。張公既然心不在我處。我這里,也就不留你了。此事是我無理,還望張公莫怪?!?
張馥面色鐵青,眼中透出凌厲之色,沉默片刻,甩袖而出。
肖瑾搶在程千葉面前,雙手抱拳,焦慮道:“主公!”
程千葉沖他攤了一下手,“你想說什么?來不及了。話我都說出口了?!?
肖瑾猶豫片刻,緊皺雙眉,跪于程千葉面前,
“主公,恕臣直。張馥此人,乃人中龍鳳。若為臣,實(shí)屬我大晉之福。若為敵,卻是我大晉之禍?!?
他沉聲道,“若主公不能容他,也不可輕放其離開?!?
“你不要心急,他為我大晉做了那么多事,也算勞苦功高。明早你我一起去為他送行”程千葉笑著把他扶起來,眨了眨眼,“興許還有變數(shù)呢?!?
第二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張馥帶著兩個(gè)仆從,背著一點(diǎn)簡(jiǎn)陋的行李,潦倒又寂寞的走在城外蕭瑟的道路上,無一送行之人。
他徹夜未眠,此刻面色不虞。胸口像堵了一塊巨石,吐又吐不出,咽也咽不,有生以來第一次的感到如此難堪和挫敗。
古道邊的長(zhǎng)亭內(nèi),站著兩個(gè)熟悉的身影。
張馥眼框發(fā)紅,看著那張自己曾經(jīng)十分看不上的,年輕又俊逸的面孔,拽緊袖中的拳頭,含恨上前見禮。
程千葉于桌上擺下酒菜,親手倒了二杯酒,舉杯道:“讓張公受了委屈,是我之過,水酒一杯為張公送行?!?
張馥既不接酒,也不說話。
程千葉把兩杯酒都喝了,以示酒中無毒。
再次添酒舉杯:“這一杯謝張公多年為我大晉立下的汗馬功勞。不能讓你盡忠于我,是我無德,非君之過?!?
張馥接過酒杯,和程千葉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程千葉倒了第三杯酒。
“張公此去,路途遙遙,后會(huì)不知何日,請(qǐng)滿飲此杯,以盡你我君臣之意,兄弟之情?!?
張馥凝望著手中杯,杯中酒,那酒面輕輕晃動(dòng)。
半晌,他放下酒杯。
展開大袖,伏地行禮。
“臣,從今往后,唯主公之命是從,再無二心。還請(qǐng)主公再給臣一次機(jī)會(huì)?!?
程千葉心中大喜,看著眼前亮起金邊的紫水晶,她控制住幾乎要大笑三聲的嘴角,一把撈起張馥,在他肩上用力捶了一拳,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遲早會(huì)成為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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