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著手中的馬鞭,在一張交椅上坐下,似笑非笑的看著程千葉。
“說吧,引我來有什么事?”
程千葉起身,整頓衣冠,恭身行禮。
“偶見公主容顏,驚為天人,問心一曲,引君相見,一解相思?!?
“琴彈得不錯,話卻說得很假?!币μ煜隳瞧恋淖旖枪戳艘幌拢拔医ㄗh你有什么話直說,我可沒有時間在這里陪你瞎耗。”
程千葉抬起頭來,單刀直入:“聽聞衛(wèi)恒公有意為公主擇婿,在下不才,腆為晉國之君,有意求娶公主,永結晉衛(wèi)之好?!?
姚天香嗤笑了一下:“你如今身為階下之囚,竟敢妄娶我?”
“正因如此,是以我想借助公主之力,讓你我二人皆得自由。”
“你什么意思?”
程千葉道:“我性好龍陽,素不喜女子。”
“放肆!你既喜歡男人,安敢求娶于我!”姚天香大怒。
“我觀公主,妁妁其華,有艷陽當空之輝,料想公主不同于凡俗女子,甘居于男子之下,數女共侍一夫。”程千葉觀察著她的表情,緩緩的說。
“我仰慕公主的容貌,只是出于對美好事物的喜愛。若是你我共結連理,我不僅不需要你同我假意周旋,我還可以完全不管你的私事。”
姚天香轉了轉眼珠,沉吟不語。
程千葉再接再厲:“以公主的身份,遲早是要再嫁。所嫁之人必定為一方諸侯王爵。或許是一個年邁的糟老頭,至少也是一個妻妾成群的男人。難道會有比我更好的選擇嗎?”
“公主若愿意同我一起回到晉國,我為你獨設一公主府。我本人不喜女子,絕不會對你有所糾纏。屆時,不論你看上了侍衛(wèi),還是馬夫,或是其他什么人,我都不會干涉于你?!?
“你胡說什么!”姚天香沉下臉來,“空口白牙,就想讓我相信于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會利用完我,就翻臉無情?”
程千葉笑了,她在姚天香身側坐下:“公主你看,人與人之間,其實說白了都是各種利用的關系。我給你任何承諾保障,都不如真實的利益來得可靠?!?
“你,是衛(wèi)國的公主。你只要以這個身份嫁入我晉國便好?!彼斐瞿菨嵃椎氖终戚p輕一比劃,“我把你娶回去,不過是豪宅錦衣安置而已,這對我來說又不費什么事?!?
“有了你,我們晉衛(wèi)兩國就是姻親之好,出一點財物,得此大利,我又怎么會對你翻臉無情?”
“哪怕是將來我們兩國有了齟齬,你也只是一個女子,對我又無危害,還曾有救助之恩,我何必要為難于你。”
程千葉靠近姚天香的耳邊,輕輕蠱惑:“你永遠不用再委屈自己,去曲意迎縫一個你不喜歡的男人。從此得到你真正想要的自由。”
這最后一句話,切進了姚天香的內心深處。
她咬了一下嘴唇,看著程千葉:“你真的喜歡男人?”
程千葉攤了一下手,靠近姚天香,指向門外馬廄處的墨橋生,“那個。就是我喜歡的人?!?
姚天香伸頭看了一會:“容貌身材都好,眼光倒是不俗,我就最不喜歡那種扭扭捏捏,秀秀氣氣的男人。”
她站了起來,拍拍手中的馬鞭:“你說的這事,確實有些打動了我。但我未必能做得了主,容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程千葉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在姚天香準備離開的時候,程千葉喊住了她:“殿下,你能不能先幫我一個忙?”
姚天香挑了一下眉。
程千葉低頭,真誠而恭敬的行了一禮,“他受了傷,沒吃沒喝,捆在那里不得休息。千羽肯請公主您,抬一下貴手,匡助一二。”
姚天香站在門框處,回頭看她:“你這樣看起來,倒讓人多相信了幾分。希望你確實如你所表現(xiàn)的,不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
姚天香離開不久,程千葉在軒窗處看見兩個侍從走了過來,他們解下墨橋生,將他安置進柴房內的一處茅草堆上。
雖然依舊捆束著他,但上有遮風擋雨的屋檐,下有可供躺臥的空間,已比之前的境況好了許多。
甚至還有人給他端來簡陋的食水。
看著墨橋生慢慢撐起身體進食,程千葉終于長長吁出了一口氣。
程千葉等了兩日,終于有一天房門大開,數名侍從魚貫而入,捧來華美潔凈的衣服,請她沐浴更衣。引她前去見衛(wèi)恒公。
衛(wèi)恒公姚鴻是一位國字臉,沖天眉,面白有須,相貌堂堂的男子。他見到了程千葉,哈哈大笑的走上前來,做捐道:“誤會啊,誤會。讓侯爺受委屈了?!?
“我這幾日不在宮中,下面的軍士愚昧無知,竟敢將侯爺扣押起來。實在是可恨,我已下令狠狠的責罰了他們。我在這里給侯爺賠罪,還請侯爺原諒則個?!?
程千葉笑道:“兄長何出此,若無兄長相救,此刻小弟只怕已命喪荒野。小弟心中對兄長感激不已,如何敢怪?!?
姚鴻哈哈大笑,拉著程千葉的手腕:“賢弟心胸如此寬廣,愚兄甚喜。來來來,我已在大殿設宴,為賢弟壓驚?!?
于是二人攜手來到大殿,分賓主而坐,兄弟相稱,把酒歡,不多時,氣氛便熟識活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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