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特地跟店里請了假,是專程來找你的?!?
說著,他將一個還帶著余溫的飯盒遞到劉嵐面前,“這個帶回去,給孩子增加點營養(yǎng)。”
劉嵐一時愣住,心虛地四下張望。
果然,下班路過的工人都好奇地朝這邊打量,幾個女工更是豎起耳朵想聽清他們的談話。
這讓劉嵐更加窘迫,她萬萬沒想到何大清會突然來這么一出。
“何師傅,您太見外了。”劉嵐連忙推辭,“這些還是您帶回去自己享用吧,我家里不缺吃的?!?
劉嵐雖然喜歡閑聊八卦,但也明白無功不受祿的道理。
要是收了何大清的東西,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說不清楚了。
何大清似乎早料到她會拒絕,輕輕掀開飯盒一角,里面是半只色澤誘人的燒雞。
撲鼻的香氣立刻散發(fā)出來,讓劉嵐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就是半只雞。”
何大清溫和地解釋道:
“店里熟客點的,給我留了半只?!?
“你也知道,我們父子在食堂工作,從不缺吃的,經(jīng)常都剩余不少?!?
“想著你獨自帶孩子不容易,現(xiàn)在又只是個幫廚,帶不了什么食材回家?!?
“別不好意思,就算你自己能克服,也得為孩子著想?!?
“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yǎng)得跟上?!?
說完,不等劉嵐回應(yīng),何大清就把飯盒塞進(jìn)她手里,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哎……”
劉嵐還想叫住他,但何大清已經(jīng)走遠(yuǎn)。
看著手中的飯盒,她想追上去歸還,雙腳卻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
劉嵐家的日子確實艱難。
丈夫不務(wù)正業(yè),還時常向她討要錢財。
就她那點微薄工資,根本不夠開支。
有時看到傻柱能往家里帶飯盒,她也十分羨慕。
但她剛來食堂,只是個幫廚,即便有剩余菜肴也輪不到她。
現(xiàn)實情況是,她的經(jīng)濟(jì)條件很差,憑那點工資,幾乎難以維持溫飽。
劉嵐的道德標(biāo)準(zhǔn)本就不高,否則后來也不會和李懷德糾纏不清。
她心里明白,以她的條件,和李懷德那樣的人物不可能有結(jié)果,最多就是得到些食物,偶爾獲得些錢財補貼家用。
而且即使與李懷德有染時,她也沒和丈夫離婚,相當(dāng)于各取所需。
如今何大清送來食物。
雖然話說得體貼,只是表示關(guān)心。
但劉嵐不傻。
相反,在這種事情上她異常清醒。
何大清一個喪偶的男子,突然對她這個丈夫不在身邊的女人示好,還能有什么別的意圖?
不過至少,何大清有那個心意,也不是想空手套白狼,而是主動表達(dá)關(guān)懷。
只是現(xiàn)在的劉嵐還不是后來那個放得開的女人,此刻內(nèi)心充滿掙扎。
何大清的突然示好,讓劉嵐在最初的慌亂之后,陷入深深的矛盾。
但那飯盒,她是真的舍不得拒絕。
最終,她捧著飯盒,心情復(fù)雜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家中,劉嵐母親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晚飯。
桌上只有四個粗糧窩頭,一盆稀薄的白薯粥,還有一小碟咸菜。
“媽媽!”兩歲多的小寶看到劉嵐,開心地?fù)溥^來。
看見兒子,劉嵐忐忑的心情頓時舒緩了許多。
她把飯盒放在桌上,抱起小寶問道:“小寶今天在家聽話嗎?有沒有乖乖聽姥姥的話?今天晚上我們加餐,有好吃的肉肉哦!”
說著,劉嵐打開飯盒,紅燒雞的誘人香氣立刻彌漫整個房間。
小寶還是個稚嫩的孩子,看到美味的雞肉,兩眼放光地盯著飯盒,自然不會考慮其他問題。
但劉嵐的母親看到這飯盒,先是一怔,隨即眼神復(fù)雜地看向女兒,輕聲問道:“這燒雞是哪里來的?”
“別人給的?!眲购滢o。
“是男同志還是女同志?”母親追問道。
“這還用問嗎?好了,別多問了,趁熱吃吧,我們難得改善伙食?!眲共幌肜^續(xù)這個話題。
劉嵐母親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嘆一聲,低聲道:“我知道彪子不爭氣,沒個正形,但你和彪子畢竟還沒離婚呢!這要是讓街坊鄰居知道了,往后可怎么是好?!?
劉嵐頓了頓,這也是她最擔(dān)心的事情。
她自己就是個愛閑聊的人,自然知道風(fēng)風(fēng)語對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的傷害有多大。
但看著身邊的孩子,她堅定地說道:
“別人愛怎么說那是以后的事,現(xiàn)在得先度過眼前的難關(guān)。”
“看看小寶,都多久沒嘗過肉味了?”
“花彪那個人,幾年了不但見不到他一分錢,還反過來跟我要錢,往后什么都要憑票供應(yīng)?!?
“不想點辦法,這日子還怎么過下去!”
聽到女兒這番話,劉嵐母親只能嘆息一聲,不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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