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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2):邊城浪子(上)_第二十一章 無鞘之劍

她今天穿的不是一身紅,是一身白,臉色也是蒼白的,看來竟似瘦了很多。

難道她竟連著失眠了兩個晚上?

葉開眨了眨眼,又問道:“三老板呢?”

馬芳鈴瞪著眼,道:“你問他干什么?”

葉開道:“我只不過問問而已?!?

馬芳鈴道:“用不著你問?!?

葉開嘆了口氣,苦笑道:“那么我就不問?!?

馬芳鈴卻還是瞪著眼,道:“我倒要問問你,你剛才到哪里去了?”

葉開又笑了,道:“我既然不能問你,你為什么要問我?”

馬芳鈴道:“我高興?!?

葉開淡淡道:“我也很想告訴你,只可惜男人做的事,有些是不便在女人面前說的?!?

馬芳鈴咬了咬嘴唇,恨恨道:“原來你做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事?!?

葉開道:“幸好我還不會放火?!?

馬芳鈴道:“放火的是誰?”

葉開道:“你猜呢?”

馬芳鈴道:“你看見那姓傅的沒有?”

葉開道:“當然看見過?!?

馬芳鈴道:“幾時看見的?”

葉開道:“好像是昨天?!?

馬芳鈴瞪著他,狠狠地跺了跺腳,蒼白的臉已氣紅了。

陳大倌想了想,忽然道:“不知他會不會去找三老板……”

馬芳鈴冷笑道:“他找不著的?!?

陳大倌道:“為什么?”

馬芳鈴道:“因為連我都找不著。”

三老板怎么會忽然不見了呢?到哪里去了?

有人正想問,但就在這時,已有一陣馬蹄聲響起,打斷了他們的話。

一匹油光水滑,黑得發(fā)亮的烏騅馬,自鎮(zhèn)外急馳而來。

馬上端坐個鐵塔般的大漢,光頭、赤膊黑緞繡金花的燈籠褲,倒趕千層浪的綁腿,搬尖大灑鞋,一雙手沒有提韁,卻抱著根海碗粗的旗桿。

四丈多高的旗桿上,竟還站著個人。

一個穿著大紅衣裳的人,背負著雙手,站在桿頭,馬跑得正急,他的人卻紋風不動,竟似比站在平地上還穩(wěn)些。

葉開只抬頭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嘆了口氣,喃喃道:“他來得倒真早。”

烏騅已急馳入鎮(zhèn),每個人都不禁仰起了頭去看,顯得又是驚奇,又是歡喜。

每個人都已猜出來此人是誰了。

突然間,健馬長嘶,已停下了腳。

紅衣人還是背負著雙手,紋風不動地站在長桿上,仰著臉道:“到了么?”

光頭大漢立刻道:“到了?!?

紅衣人道:“有沒有出來迎接咱們?”

光頭大漢道:“好像有幾個?!?

紅衣人道:“都是些什么樣的人?”

光頭大漢道:“看起來倒都還像個人?!?

紅衣人這才點了點頭,喃喃道:“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倒真是殺人的天氣?!?

葉開笑了,微笑著道:“只可惜在那上面只能殺幾只小鳥,人是殺不到的?!?

紅衣人立刻低下頭,瞪著他。

從下面看上去,也可以看得出他是個很漂亮的年輕人,一雙眸子更亮如點漆。

他高高在上,瞪著葉開,厲聲道:“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葉開道:“你。”

紅衣人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葉開道:“莫非你就是殺人不眨眼的路小佳?”

紅衣人冷笑道:“總算你還有些眼力?!?

葉開笑道:“過獎。”

紅衣人道:“你是什么人?”

葉開道:“我姓葉?!?

紅衣人道:“他們請我到這里來殺的人,是不是就是你?”

葉開道:“好像不是?!?

紅衣人嘆了口氣,冷冷道:“可惜?!?

葉開也嘆了口氣,道:“實在可惜?!?

紅衣人道:“你也覺得可惜?”

葉開道:“有一點?!?

紅衣人道:“我殺了那人后,再來殺你好不好?”

葉開道:“好極了。”

他居然好像覺得很愉快的樣子。

紅衣人仰起臉,冷冷道:“誰說他看起來像個人的,真是瞎了眼睛。”

光頭大漢道:“是,奴才是瞎了眼睛?!?

紅衣人道:“這里是不是有個姓陳的?”

陳大倌立刻搶身道:“就是在下?!?

紅衣人道:“你找我來殺的人呢?”

陳大倌賠笑道:“路大俠來得太早了些,那人還沒有到?!?

紅衣人沉下了臉,道:“去叫他來,讓我快點殺了他,我沒空在這里等。”

聽他說話的口氣,就好像能死在他手里本是件很榮幸的事,所以早就該等在這里挨宰。

連陳大倌聽了都似也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又賠著笑道:“路大俠既然來了,為何不先下來坐坐?”

紅衣人冷冷道:“這上面涼快……”

一句話未說完,突聽“嚓”一聲,海碗般粗的旗桿,竟突然斷了。

紅衣人雙臂一振,看來就像是只長著翅膀的紅蝙蝠,盤旋著落下。

每個人的眼睛都已看直了,馬芳鈴突然拍手道:“好輕功……”

她剛說完這三個字,就發(fā)現(xiàn)紅衣人已落在她面前,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她,冷冷地道:“你又是什么人?”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

馬芳鈴的臉卻似已有些發(fā)紅,垂下頭道:“我……我姓馬。”

又是“砰”的一聲,斷了的半截旗桿,這時才落下來,打在屋脊上,再掉下來眼看就要打中好幾個人的頭。

誰知那大漢竟躥過來,用光頭在旗桿上一撞,竟將這段旗桿撞出去四五丈,遠遠拋在屋脊后。

馬芳鈴又忍不住嫣然一笑,道:“這個人的頭好硬啊?!?

紅衣人道:“你的頭最好也跟他一樣硬?!?

馬芳鈴眨了眨眼,

道:“為什么?”

紅衣人道:“因為還有那半截旗桿,馬上就要敲到你頭上來了?!?

馬芳鈴怔住。

紅衣人沉著臉道:“這旗桿怎么會忽然斷了的?難道不是你搗的鬼?我一看見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東西?!?

馬芳鈴的臉又通紅,這次是氣紅的,她手里還提著馬鞭,忽然一鞭向紅衣人抽了過去。

誰知紅衣人一伸手,就將鞭梢抓住,冷笑道:“好呀,你膽子倒真不小,竟敢跟我動手?!?

他的手往后一帶,馬芳鈴就身不由主向這邊跌了過來,剛想伸手去摑他的臉,但這只手一伸出來,也被他抓住。

馬芳鈴連脖子都已漲紅,咬著牙道:“你……你放不放開我?”

紅衣人道:“不放。”

馬芳鈴道:“你想怎么樣?”

紅衣人道:“先跪下來跟我磕三個頭,在地上再爬兩圈,我就饒了你!”

馬芳鈴叫了起來,道:“你休想!”

紅衣人道:“那么你也休想要我放了你?!?

馬芳鈴咬著牙,跺腳道:“姓葉的,你……你難道是個死人?”

葉開嘆了口氣,悠悠道:“這里的確有個死人,但卻不是我。”

馬芳鈴恨恨道:“不是你是誰?”

葉開笑了笑,卻抬起了頭,看著對面的屋脊道:“旗桿明明是你打斷的,你何苦要別人替你受罪?!?

大家都忍不住跟著他看了過去,屋頂上空空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但屋檐后卻忽然有樣東西拋了出來,“噗”地掉落地上,竟是個花生殼。

過了半晌,又有樣東西拋出來,卻是個風干了的桂圓皮。

紅衣人的臉色竟似變了,咬著牙道:“好像那個鬼也來了?!?

光頭大漢點點頭,突然大喝一聲,跳起七尺高,掄起了手里的半截旗桿,向屋檐上撲了下去。

只聽風聲虎虎,整棟房子都像是要被打垮。

誰知屋檐后突然飛出道淡青色的光芒,只一閃,旗桿竟又斷了一截。

光頭大漢一下子打空,整個人都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截被削斷了的旗桿,卻突然彈起,再落下。

屋檐下又有青光閃了閃。

一截三尺多長的旗桿,竟然又變成了七八段,一片片落了下來。

每個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葉開又嘆了口氣,喃喃道:“好快的劍,果然名不虛傳?!?

紅衣人卻用力跺了跺腳,恨恨道:“你既然來了,為什么還不下來?”

屋檐后有個人淡淡道:“這上面涼快?!?

紅衣人跳起來,大聲道:“你為什么總是要跟我作對?”

這人道:“你為什么總是要跟別人作對?”

紅衣人道:“我跟誰作對?”

這人道:“你明明知道旗桿不是這位馬姑娘打斷的,為什么要找她麻煩?”

紅衣人道:“我高興?!?

葉開笑了。

馬芳鈴本來已經(jīng)夠不講理了,誰知竟遇著個比她更不講理的。

紅衣人大聲道:“我就是看她不順眼,跟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你為什么要幫她說話,我受了別人氣時,你為什么從來不幫我?”

這人道:“你是誰?”

紅衣人道:“我……我……”

這人道:“殺人不眨眼的路小佳,幾時受過別人氣的?”

紅衣人居然垂下了頭,道:“誰說我是路小佳?”

這人道:“不是你說的?”

紅衣人道:“是那個人說的,又不是我?!?

這人道:“你不是路小佳,誰是路小佳?”

紅衣人道:“你?!?

這人道:“既然我是路小佳,你為什么要冒充?”

紅衣人忽又叫起來,道:“因為我喜歡你,我想來找你?!?

這句話說出來,大家又怔住,一個個全都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紅衣人道:“你們看著我干什么,難道我就不能喜歡他?”

他突然將束在頭上的紅巾用力扯了下來,然后大聲道:“你們的眼睛難道全都瞎了,難道竟看不出我是個女人?”

她居然真的是個女人!

她仰起了臉,道:“我已經(jīng)放開了她,你為什么還不下來?”

屋檐后竟忽然沒有人開腔了。

紅衣女人道:“你為什么不說話?難道忽然變成了啞巴?”

屋檐后還是沒有聲音。

紅衣女人咬了咬嘴唇,忽然縱身一躍,跳了上去。

屋檐后哪里有人?

人竟已不見,卻留下一堆剝空了的花生殼。

紅衣女人臉色變了,大喊道:“小路,姓路的,你死到哪里去了,還不給我出來?!?

沒有人出來。

她跺了跺腳,恨恨道:“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你就算躲到天邊,我也要找到你?!?

只見紅影一閃,她的人也不見了。

那光頭大漢竟也突然從地上躍起,跳上馬背,打馬而去。

陳大倌怔在那里,苦笑著,喃喃道:“看來這女人毛病倒不小?!?

馬芳鈴也在發(fā)著怔,忽然輕輕嘆息了一聲,道:“我倒很佩服她?!?

陳大倌又一怔,道:“你佩服她?”

馬芳鈴垂下頭,輕輕道:“她喜歡一個人時,就不怕當著別人面前說出來,她至少比我有勇氣?!?

一陣風吹過,吹落了屋檐上的花生殼,卻吹不散馬芳鈴心中的幽怨。

她目光仿佛在凝視著遠方,但有意無意,卻又忍不住向葉開瞧了過去。

葉開卻在看著風中的花生殼,仿佛世上再也沒有比花生殼更好看的東西。

也不知為了什么,馬芳鈴的臉突又紅了,輕輕跺了跺腳,呼哨一聲,她的胭脂馬立刻遠遠奔來。

她立刻躥上去,忽然反手一鞭,卷起了屋檐上還沒有被吹落的花生殼,撒在葉開面前,大聲道:“你既然喜歡,就全給你?!?

花生殼落下來時,她的人和馬都已遠去。

陳大倌似笑非笑地看著葉開,悠然道:“其實有些話不說,也和說出來差不多,葉公子你說對嗎?”

葉開淡淡道:“不說總比說了的好?!?

陳大倌道:“為什么?”

葉開道:“因為多嘴的人總是討人厭的?!?

陳大倌笑了,當然是假笑。

葉開已從他面前走過去,推開了那扇窄門,喃喃道:“不說話沒關(guān)系,不吃飯才真的受不了,為什么偏偏有人不懂這道理?”

只聽一人悠然道:“但只要有花生,不吃飯也沒關(guān)系的。”

這人就坐在屋子里,背對著門,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大堆花生。

他剝開一顆花生,拋起,再用嘴接住,拋得高,也接得準。

葉開笑了,微笑著道:“你從未落空過?”

這人沒有回頭,道:“絕不會落空的?!?

葉開道:“為什么?”

這人道:“我的手很穩(wěn),嘴也很穩(wěn)?!?

葉開道:“所以別人才會找你來殺人?!?

殺人的確不但要手穩(wěn),也要嘴穩(wěn)。

這人淡淡道:“只可惜他們并不是要我來殺你?!?

葉開道:“你殺了那人后,再來殺我好不好?”

這人道:“好極了?!?

葉開大笑。

這人忽然也大笑。

剛走進來的陳大倌卻怔住了。

葉開大笑著走過去,坐下,伸手拿起了一顆花生。

這人的笑容突然停頓。

他也是個年輕人。一個奇怪的年輕人,有著雙奇怪的眼睛,就連笑的時候,這雙眼睛都是冰冷的,就像是死人的眼睛,沒有情感,也沒有表情。

他看著葉開手里的花生,道:“放下去?!?

葉開道:“我不能吃你的花生?”

這人冷冷道:“不能,你可以叫我殺了你,也可以殺了我,但卻不能吃我的花生。”

葉開道:“為什么?”

這人道:“因為路小佳說的?!?

葉開道:“誰是路小佳?”

這人道:“我就是?!?

眼睛是死灰色的,但卻在閃動著刀鋒般的光芒,葉開看著自己手里的花生,喃喃道:“看來這只不過是顆花生而已?!?

路小佳道:“是的?!?

葉開道:“和別的花生有沒有什么不同?”

路小佳道:“沒有?!?

葉開道:“那么我為什么一定要吃這顆花生呢?”

他微笑著,將花生慢慢地放回去。

路小佳又笑了,但眼睛還是冰冷,道:“你一定就是葉開?!?

葉開道:“哦?”

路小佳道:“除了葉開外,我想不出還有你這樣的人。”

葉開道:“這是恭維?”

路小佳道:“有一點?!?

葉開嘆了口氣,苦笑道:“只可惜十斤恭維話,也比不上一顆花生?!?

路小佳凝視著他,過了很久,才緩緩道:“你從不帶刀的?”

葉開道:“至少還沒有人看見我?guī)У??!?

路小佳道:“為什么?”

葉開道:“你猜呢。”

路小佳道:“是因為你從不殺人?還是因為你殺人不必用刀?”

葉開笑了笑,但眼睛里卻也沒有笑意。

他眼睛正在看著路小佳的劍。

一柄很薄的劍,薄而鋒利。

沒有劍鞘。

這柄劍就斜斜地插在他腰帶上。

葉開道:“你從不用劍鞘?”

路小佳道:“至少沒有人看過我用劍鞘?!?

葉開道:“為什么?”

路小佳道:“你猜呢?”

葉開道:“是因為你不喜歡劍鞘?還是因為這柄劍本就沒有鞘?”

路小佳道:“無論哪柄劍,煉成時都沒有鞘?!?

葉開道:“哦?”

路小佳道:“劍鞘是后來才配上去的?!?

葉開道:“這柄劍為何不配鞘?”

路小佳道:“殺人的是劍,不是鞘?!?

葉開道:“當然?!?

路小佳道:“別人怕的也是劍,不是鞘?!?

葉開道:“有道理?!?

路小佳道:“所以劍鞘是多余的?!?

葉開道:“你從來不做多余的事?”

路小佳道:“我只殺多余的人!”

葉開道:“多余的人?”

路小佳道:“有些人活在世上,本就是多余的?!?

葉開又笑了,道:“你這道理聽起來倒的確很有趣的。”

路小佳道:“現(xiàn)在你也已同意?”

葉開微笑著,道:“我知道有兩個人佩劍也從來不用鞘的,但他們卻說不出如此有趣的道理?!?

路小佳道:“也許他們縱然說了,你也未必能聽得到?!?

葉開道:“也許他們根本不愿說?!?

路小佳道:“哦?”

葉開道:“我知道他們都不是多話的人,他們的道理只要自己知道就已足夠,很少會說給別人聽。”

路小佳盯著他,說道:“你真知道他們是什么樣的人?”

葉開點點頭。

路小佳冷冷道:“那么你就知道得太多了?!?

葉開道:“但我卻不知道你?!?

路小佳道:“幸好你還不知道,否則這里第一個死的人就不是傅紅雪,是你?!?

葉開道:“現(xiàn)在呢?”

路小佳道:“現(xiàn)在我還不必殺你。”

葉開笑了笑,道:“你不必殺我,也未必能殺得了他?!?

路小佳冷笑。

葉開道:“你見過他的武功?”

路小佳道:“沒有?!?

葉開道:“既然沒有見過,怎么能有把握?”

路小佳道:“但我卻知道他是個跛子?!?

葉開道:“跛子也有很多種?!?

路小佳道:“但跛子的武功卻通常只有一種?!?

葉開道:“哪一種?”

路小佳道:“以靜制動,后發(fā)制人,那意思就是說他出手一定要比別人快?!?

葉開點點頭,道:“所以他才能后發(fā)先至?!?

路小佳忽然抓起一把花生,拋起。

突然間,他的劍已出手。

劍光閃動,仿佛只一閃,就已回到他的腰帶上。

花生卻落入他手里——剝了殼的花生,比手剝得還干凈。

花生殼竟已粉碎。

門口突然有人大聲喝彩,就連葉開都忍不住要在心里喝彩。

好快的劍!

路小佳拈起顆花生,送到嘴里,冷冷道:“你看他是不是能比我快?”

葉開沉默著,終于輕輕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幸好我還不知道。”

路小佳道:“只可惜了這些花生。”

葉開道:“花生還是你吃的。”

路小佳道:“但花生卻要一顆顆地剝,一顆顆地吃,才有滋味?!?

葉開道:“我倒寧愿吃剝了殼的?!?

路小佳道:“只可惜你吃不到。”

他的手一提,花生突然一連串飛出,竟全都像釘子般釘入柱子里。

葉開嘆道:“你的花生寧可丟掉,也不給人吃?”

路小佳淡淡道:“我的女人也一樣,我寧可殺了她,也不會留給別人?!?

葉開道:“只要是你喜歡的,你就絕不留給別人?”

路小佳道:“不錯?!?

葉開又嘆了口氣,苦笑道:“幸好你喜歡的只不過是花生和女人?!?

路小佳道:“我也喜歡銀子?!?

葉開道:“哦?”

路小佳道:“因為沒有銀子,就沒有花生,更沒有女人?!?

葉開道:“有道理,世上雖然有很多東西比金錢重要,但這些東西往往也只有錢才能得到?!?

路小佳也笑了。

他的笑冷酷而奇特,冷冷地笑著道:“你說了半天,也只有這一句才像葉開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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