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談?!?
幾個人勁裝大漢立刻將其他人攔住。
“家屬談,你們搗什么亂,滾?!?
這一幕讓人擔心,剛剛跟過去的幾個人嚇得連忙退了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看車這些人不好惹,這時不敢上前。
“大姐,和你實話實說了吧,傷的挺嚴重,意外車禍,頭部受傷,最理想也是植物人,您自己想想,如果真的成了植物人,以后負擔有多重,活著和死了也沒有區(qū)別,但是活著和死了,賠付的標準就完全不一樣,為了孩子,也是為了自己,這個時候別鬧,爭取多要點錢,為活著的人打算?!?
律師壓低聲音,經(jīng)常處理這種事,所以很清楚這些家屬的想法,作為家屬第一時間肯定都難以接受,但是最終都會接受高額賠償選擇和解。
“不行,不能看著他死啊……”女人低聲抽泣著,聲音哽咽,確實難以接受這樣殘酷的現(xiàn)實。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人活著是為了更好的活,我跟您說實話,賠付標準至少差大幾十萬,您年紀也不算大,再找一個應該也不難,何必為了一個植物人毀了下輩子,值得嗎?”
律師的這番話起了一些作用,雖然是夫妻,但是感情早就淡了,吵架也是經(jīng)常事,最近男人更是經(jīng)常不回家,她早就懷疑在外面有了人。
“真的治不好了?只要有一點希望,都不能放棄。”
律師搖頭,“人不行了?!?
女人聽完身體抖了一下,靠在墻上,嘴巴張大,想哭又哭不出來,只是不停的抽泣,過了有幾分鐘才緩過勁。
女人靠在冰涼的墻壁上,空蕩蕩的眼神和一陣陣襲來的麻木。律師的話像一根根冰冷的針,扎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植物人……幾十萬的差距……人活著應該好好活……
這些字眼盤旋著,最終匯成一個冷酷的現(xiàn)實。
植物人一樣活著,是拖累,死了,對自己是解脫。
“能賠多少?”
律師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大姐,您放心吧,只要您同意和解,不鬧事,不追究,絕對虧待不了您,一口價,一百二十萬,一次性付清。人如果…走了,安頓后事的費用另算,這比走正常程序,最后可能只拿到幾十萬賠償,要劃算得多,想想孩子,想想以后?!?
一百二十萬。
這個數(shù)字確實很誘人,兩個人辛苦半輩子,存款連二十萬都沒有。
這筆錢,足夠她在小城買套不錯的房子,把孩子供完大學,甚至還能有剩余開始新的生活。
手術(shù)室的門突然開了,一名醫(yī)生快步走出,“誰是家屬?”
女人猛地抬頭,律師搶先一步迎上去,背對著女人,低聲和醫(yī)生說了幾句什么,又不易察覺地塞了什么東西過去。
醫(yī)生身體僵了一下,眼神復雜地看了律師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那的安興,最終點了點頭。
醫(yī)生轉(zhuǎn)向女人,“傷者情況非常不樂觀,顱內(nèi)出血止不住,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最后一絲渺茫的希望也熄滅了。
女人聽完腿一軟,差點癱倒,被一旁的律師快速拉住。
“大姐,現(xiàn)在重要的是后續(xù),簽了字把事情解決了,早點火化安葬。”
律師說完從公文包里抽出早已準備好的和解協(xié)議和現(xiàn)金支票的復印件,遞到女人面前。
白紙黑字,還有那一長串誘人的數(shù)字。
女人的手顫抖著,接過筆。
筆尖懸在簽名處,卻怎么也落不下去。
“媽的,簽啊?!迸赃叞才d的手下語氣很兇。
女人嚇得一哆嗦。
“催什么?!?
律師呵斥了手下一句,又溫聲對女人說,“大姐,快刀斬亂麻,對誰都好。拖著,對你沒好處?!?
她閉上眼睛,做了最后的決定,筆尖重重落下,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律師迅速收起協(xié)議,臉上露出笑容:“明智的選擇,賠償金很快就會打過去。后續(xù)的手續(xù),包括死亡證明、火化等等,我們都會安排專人協(xié)助您,您不用操一點心。記住,這就是一場普通的交通意外,對方司機也受了傷,大家都不容易,協(xié)商解決,彼此都好。”
女人麻木地點點頭。
“很好。”律師滿意地轉(zhuǎn)身,朝安興比了個手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