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看著周正,他當著周正這些人的面說出會持續(xù)關注這件事,就是告訴這些人,就算自己不在臨山縣,也別想搞那種燈下黑糊弄人的把戲。
這樣目的就已經達到。
周正眉頭一皺,縣長王海濤的臉色更是難看。
李威最后的那句話,雖然聲音不高,卻像一顆釘子,牢牢釘在了現(xiàn)場每個人的心里。
這不是客套,是警告,絕對不會因為撤掉一個副縣長就能把事情遮掩過去,他要的是真相。
臨山縣委書記周正臉上的笑容略顯僵硬,“歡迎李書記隨時監(jiān)督指導我們的工作。”
李威不再多說,轉身朝著侯平的車子走去,褲腿和衣服上沾滿泥污,再看看周正這些人,衣著光鮮。
雖然很不爽,看到李威要走,周正還是帶著人走過去。
“李書記,我簡單安排一下,換身衣服,吃點我們臨山縣的特色菜?!?
“回市里,夏書記對這件事非常重視,開車?!?
車子啟動,調轉方向朝著下山的方向開去,從車子的后視鏡,李威看到了臨山縣眾人的臉,臉色各異,從那一瞬間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敬畏、不安,還有怨恨。
車子遠離,侯平松了一口氣,“這些人動作倒是夠快的,直接就把許副縣長推出來了。”
“意料之中。”李威閉著眼,手指揉著發(fā)脹的太陽穴,“斷尾求生,是最本能的選擇。許副縣長主管旅游項目,又是具體執(zhí)行層面,這個鍋,他背得也合情合理。周正和王海濤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倒也是默契。”
“這件事會不會最終就算了!”
侯平有些不甘心,他親眼看到了被挖的山體,山體破壞嚴重,原本的樹木和草都被破壞,這種破壞短時間內根本無法修復。
“算了?”李威緩緩睜開眼睛,“如果真的撤掉一個副縣長就能平息這么大的事,那國家法律的尊嚴,礦產資源的紅線,未免也太兒戲了。王海濤剛才情急之下為投資方辯護的那幾句話,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侯平聽完略微回憶了一下,確定自己不會說錯,“他說手續(xù)齊全,投資方是省里有實力的企業(yè),施工方可能不清楚挖到什么,聽著更像是在幫對方開脫?!?
“不止?!崩钔湫Γ案P鍵的是,他透露了兩個信息。第一,他很在意這個省里有實力的投資方,第二他有意強調手續(xù)齊全。這說明什么,說明他認為,或者是更希望問題的性質最終被限定在施工方違規(guī)操作、縣里監(jiān)管不力的層面,不僅可以讓事情的性質降低,還能保住背后的投資方,讓施工方背鍋。”
侯平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所以當時周書記才會立刻打斷他,不讓他繼續(xù)說下去?!?
“對?!?
李威點頭,“在這件事上,周正比王海濤更加清醒,他知道我手里有證據(jù),夏書記也盯著,光靠一個副縣長扛不住。所以他立刻表態(tài)成立調查組,而且親任組長,把王海濤也拉進去當副組長。這既是向我和市委表態(tài)重視,也是把王海濤放在火上烤。你縣長也是副組長,查不出東西,你同樣有責任。”
李威的思路非常清晰,周正和王海濤表面是站在一個立場上面,其實并不是,一旦出現(xiàn)利益或者責任上的沖突,那種關系立刻就會崩潰。
“周正是在逼王海濤,要么配合調查,把事情控制在縣里能處理的合理范圍,要么就一起承擔風險?!?
“那接下來怎么辦?”
侯平有些擔憂,“李書記,我覺得這件事最終真有可能像您說的那樣,責任推到施工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