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秋月早換了昨日的衣裳,盡管再三提醒自己端住架子,可從進府門開始一處處景致連廊,軒閣流水還是讓她忍不住看得眼花。
“夫人且在此等等?!?
嬤嬤帶她來到一處偏庭,上了茶便立在旁側(cè)。
晁秋月坐在紅木鑲螺鈿的椅子上,因為入冬,哪怕盛知婉如今寒癥好了商行聿依舊在初冬時便訂制了一大批皮毛軟墊放在椅子上。
晁秋月不認識椅子的材質(zhì),但作為山中出來的,椅子上墊著的皮毛卻是一碰便知道了。
這都是真正的野狐貍毛,大兄活著時獵得一匹賣出去,便足夠全家人過冬,可現(xiàn)在,這東西在公主府只配在偏廳的椅子上隨意放著,讓人坐下。
公主府真真奢靡無度!
等到珩兒登位,自己定是要讓他對這些皇室宗親管束一二,把這些奢靡浪費的銀錢收繳上去,不知能惠及多少百姓!
晁秋月心中想著,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她沒嘗過的茶葉,看來,公主府也沒富貴到什么份上,那些頂好的茶葉二兄都弄來讓她品嘗過,眼前這杯,肯定不是其中的一種。
她矜持的將杯子放下。
瞧見旁邊的嬤嬤,便笑著打探道:“公主每日都很忙嗎?”
嬤嬤聞看她一眼,沒回話。
晁秋月臉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公主畢竟是王爺?shù)暮⒆?,我聽聞她手下又有鋪子又有商會,這年紀輕輕的還是該先有個孩子才是正經(jīng)事,我也是知道她沒有生母,這女人啊年紀大了到底不好恢復……”
門外頭,盛知婉腳步一頓。
岸芷汀蘭幾人更齊齊沉下了臉色,這位什么永旭王的夫人還真是個奇葩!她什么人?什么身份?
別說如今朝廷還沒公布公主同永旭王的關(guān)系,即便公布了,她有什么資格來過問公主的事?真以為同永旭王有了夫妻之實便是王妃了?沒有冊封,頂多一個夫人。
即便她真是永旭王王妃,那也輪不到她來過問公主的私事!
盛知婉也被這番話逗笑了。
是真的逗笑,她沒想到自己想象中隱忍城府的晁家,居然還有這樣的單蠢之人。
她的目的還沒見面就已經(jīng)赤裸裸暴露出來了。
“公主!”
盛知婉抬步邁入,嬤嬤上前行禮,晁秋月一愣抬眸看來,只看了一眼,便覺自己的眼睛似被狠狠灼疼了一般。
她自認為自己做好了萬全準備,無論盛知婉如何奢華、囂張,不把她放在眼里,都能謹記自己此來的目的。
可她絕沒想到,有人單憑著第一眼便能讓人在她面前自慚形穢至此。
無關(guān)穿著、無關(guān)行事。
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單是與她這樣面對面站著,便有一股忍不住低頭避開的卑怯。
她也的確避開了,下意識將頭低下:“見過慶寧公主?!?
“這位是……晁夫人?”盛知婉含笑坐在主位。
意識到對方對自己的稱呼,晁秋月心中有些不舒服。
忍不住強調(diào)道:“我是永旭王的王妃?!?
盛知婉聞笑了:“看來晁夫人還不知道,在天家,王妃的頭銜是需要王爺親請、皇帝冊封的,所以晁夫人如今算不得王妃,只能稱一句夫人,若是過幾日王爺依舊不求冊封,那便充其量是個側(cè)室,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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