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舒這段時間一直都想給趙山河打電話,這念頭像春天的藤蔓,不知不覺就爬滿了心墻。
只是紹興那邊的事情實在太多,她幾乎是被無窮無盡的事務裹脅著前行。
姚家的每一寸磚瓦都透著壓抑,那些明爭暗斗、鉤心斗角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
白天,她是雷厲風行、執(zhí)掌姚家大權的掌舵人,要理清錯綜復雜的家族關系,要穩(wěn)住搖搖欲墜的產業(yè)布局,要面對那些或臣服或不服的舊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到了深夜,萬籟俱寂之時,卸下所有偽裝和防備,心底深處那份被刻意壓抑的思念便會悄然蔓延。
她總會想起趙山河當初闖入姚家時的模樣,那般雷厲風行,那般不容置疑,三兩語就鎮(zhèn)住了所有跳梁小丑,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后。
那份安全感,是她在守寡多年、獨自掙扎的歲月里從未感受過的。
她不是沒有想過給趙山河打電話,疲憊的深夜手機就握在手里,屏幕上那個名字被她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可每次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終究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知道趙山河最近肯定也忙得腳不沾地,周云錦那邊與宋南望的風波愈演愈烈,他作為周姨身邊的紅人,必然分身乏術。
更何況,電話里的只片語,怎么能緩解那份深入骨髓的思念?
反而只會讓這份情緒更加濃烈,讓她陷入難以自拔的痛苦之中。
與其這樣,不如暫且克制,等自己處理完紹興的事情,回到上海,再找機會見他一面。
如今,紹興的事情總算是暫告一段落。
姚遠興和姚遠博兄弟倆被剝奪了繼承權,那些依附于他們的勢力也被老爺子徹底清理干凈,姚家的大權終于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她終于可以卸下那份沉重的枷鎖,暫時不用再顧忌姚家老宅里的那些規(guī)矩和目光,不用再刻意避嫌。
指尖終于落下,電話接通的瞬間,裴云舒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還沒等趙山河開口,先傳來一聲極輕、極柔軟的嘆息。
那聲嘆息里,帶著江南水汽的纏綿,帶著壓抑了許久終于得以釋放的疲憊,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與期待。
“山河……我回上海了?!?
裴云舒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輕輕拂過趙山河的耳畔,帶著一種難以喻的繾綣之意。
電話那頭的趙山河,此刻正準備驅車前往無名之輩,突然接到裴云舒的電話,多少有些意外。
他從一開始接觸裴云舒,確實是帶著周姨交代的任務,目的性很強。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職責,也明白與裴云舒之間的關系,本質上是基于利益的盟友。
可即便如此,面對裴云舒這樣風情萬種、成熟嫵媚的少婦,趙山河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很難做到完全不動心。
他見過太多男人在裴云舒面前失魂落魄、身不由己,也知道這個女人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她聰慧、冷靜,極懂人心,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們之間,更像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拉扯,一場成年人之間的逢場作戲。
趙山河甚至不敢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拿捏住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內心無比強大的女人。
回過神來,趙山河迅速調整好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與祝賀說道:“裴姐,恭喜恭喜,恭喜你執(zhí)掌姚家大權,最近實在是太忙了,顧不上問你那邊的情況,還望裴姐見諒啊?!?
他的回應得體而正式,既表達了祝賀,又解釋了自己未能及時聯(lián)系的原因,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這樣的回應,卻讓電話那頭的裴云舒瞬間有些失落。
她滿心期待的,不是這樣官方的客套話,而是更親近、更隨意的問候,是能讓她感受到自己在他心中有特殊位置的話語。
不過,裴云舒畢竟是經(jīng)歷過太多風浪的女人,這點小小的失落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她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容,語氣也恢復了往日的風情萬種道:“那還不是多虧了弟弟你啊,沒有弟弟你,我可能已經(jīng)成了姚家人人喊打的落水狗了,哪有現(xiàn)在這般風光呢?”
她刻意加重了弟弟兩個字的語氣,帶著一絲撒嬌般的親昵,試圖打破兩人之間那層客氣的隔閡。
趙山河聽著她嬌媚的聲音,忍不住輕笑道:“裴姐,我們可是盟友啊,我不幫你誰幫你?畢竟我可是答應了要保護你的男人,現(xiàn)在裴姐你掌握了姚家的大權,以后我是不是多了位強有力的盟友?”
他的話語里帶著幾分調侃,既回應了裴云舒的親近,又巧妙地將兩人的關系拉回到了盟友的定位上,沒有過于越界。
裴云舒聽著他的話,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語氣愈發(fā)誘人道:“既然弟弟幫了我這么大的忙,那弟弟想讓姐姐怎么報答你???你可以隨便提要求,姐姐盡可能的滿足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