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陳執(zhí)業(yè)和孫秉文帶著趙山河出現(xiàn)在今晚這場聚會的時候,以宋哲元為首的這幫宋南望圈子的公子哥們就發(fā)現(xiàn)了。
最開始是一個梳著背頭、手腕上戴著一塊理查德米勒的年輕人,在看見趙山河以后立刻找到宋哲元說道:“哲元,什么情況?”
他摟著宋哲元的肩膀,眼神瞟向不遠處的趙山河說道:“陳公子和孫少怎么把這位給帶來了?他們不知道這姓趙的是周云錦的頭號打手嗎?老鄭出事,徐家倒霉,聽說都跟這小子脫不了干系!”
宋哲元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眼神陰鷙地盯著趙山河的背影,他看見趙山河跟陳執(zhí)業(yè)孫秉文出現(xiàn)的時候也很懵逼。
“你問我,我問誰去?”宋哲元語氣不善的說道。
“陳公子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不過既然孫少和陳公子帶他來了,還親自介紹給大家認識,那至少說明他們沒把趙山河當外人?!彼握茉堄信d趣的分析道。
他盯著趙山河冷笑道:“說不定……咱們這位趙兄弟,是棄暗投明了呢?周云錦那邊樹倒猢猻散,重新找個新靠山,不奇怪吧?”
“有道理??!”
宋哲元說完這話,旁邊幾人眼睛瞬間一亮,好像是這么回事啊,不然趙山河怎么會跟陳公子孫少一起來。
“要是真這樣,那可就太好了,周云錦者不等于被斬斷了一只胳膊?!?
“走走走,哲元,咱們也過去跟這位新朋友打聲招呼?探探口風?”
宋哲元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道:“走,會會他去,是敵是友,總得聊過才知道?!?
于是,宋哲元等人這才過去跟趙山河聊了起來,而陳執(zhí)業(yè)和孫秉文一如既往的給趙山河介紹了宋哲元等人,只不過刻意沒有說他們的身份而已。
趙山河雖然對宋南望這邊所有了解,但是他跟著周姨接觸的都是那些大佬,至于這些公子哥們倒是沒怎么關(guān)注,所以才不認識宋哲元等人。
不過趙山河可以感覺到這些人比其他人要異常的熱鬧,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哪里不對勁又不清楚。
這會宋哲元正跟趙山河談笑風生,而趙山河也是客氣的回應著。
“趙兄弟,以后有什么事盡管跟我們開口,你是陳哥孫少的朋友,那就是我們的朋友,咱們以后多聚?!彼握茉獰崆榈恼f道。
被蒙在鼓里的趙山河客氣的說道:“宋少客氣了,以后多向宋少學習?!?
宋哲元等人此刻從趙山河的反應就可以看出來,趙山河似乎并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這讓他們覺得非常的有意思。
再加上他們也看見了鐘鴻輝等人的表情,于是愈發(fā)熱情的跟趙山河聊了起來。
至于會所里其他那些,背景同樣深厚卻并未明確站隊魔都這場風波的公子哥、名媛們,則大多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
“蔣少今晚這局,有意思了。”
“周云錦的人,和陳無極侄子的人,坐到了一張桌子上?這還真是魔幻。”
“我看啊,好戲還在后頭呢,鐘鴻輝那幫人的臉都快黑成鍋底了,難怪他們沒跟趙山河打招呼?!?
“等著吧,沈司南今天好像也要來……嘖嘖,那場面……”
竊竊私語聲,在各種香氛、酒氣和閃爍的燈光中流淌。
所有人都隱隱感覺到,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洶涌匯聚。
而風暴的中心,似乎就是那個被陳執(zhí)業(yè)和孫秉文帶來的、看似平靜、實則已陷入巨大漩渦而不自知的趙山河。
賓利慕尚平穩(wěn)地停在了陸家嘴一家頂級酒店的門廊下。
門童訓練有素地上前拉開車門。
顧思寧正要下車,葉長歌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熟悉的號碼,便對顧思寧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接起了電話。
“喂,長歌,在哪兒呢?蔣仙林這邊今晚可有大熱鬧看了,你不來可惜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興奮的男聲,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音樂和談笑聲。
葉長歌語氣平淡:“什么熱鬧?我在外面有事。”
“哎喲,什么事能比這邊精彩?”那頭的聲音壓低了點,卻更顯亢奮道:“我跟你說陳執(zhí)業(yè)和孫秉文,把周云錦的那個心腹叫趙山河的給帶過來了,你不是讓我特意留心這個趙山河么?!?
葉長歌在聽到這個消息以后,眼神瞬間就變的有些玩味。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顧思寧。
顧思寧原本已經(jīng)準備下車,聽到趙山河三個字,動作瞬間頓住,目光銳利地看向葉長歌。
葉長歌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著電話問道:“趙山河?他怎么會跟陳執(zhí)業(yè)孫秉文他們一起去了?還跟宋哲元那邊打的火熱,這有些不對勁吧?!?
“誰知道啊,反正人是他們倆親自帶來的,還挨個兒介紹給場子里的人認識呢!”電話那頭嘖嘖稱奇道:“你是沒看見周云錦那邊那幾個公子哥的臉色,跟吃了蒼蠅似的,鐘鴻輝那小子,我看他估計快氣炸了。宋南望家的宋哲元那幫人更絕,居然湊上去跟趙山河稱兄道弟,熱絡得不行!現(xiàn)在場子里分了好幾派,看趙山河的眼神都不一樣,有懵的,有氣的,有看熱鬧的,還有想湊上去添油加火的……亂成一鍋粥了!”
葉長歌眉頭微皺道:“蔣仙林呢?他什么態(tài)度?”
“蔣少?他能有什么態(tài)度?他是東道主,陳執(zhí)業(yè)又是他請來的貴客,他總不能把人趕出去吧?我看他就是裝傻,樂得看戲呢,秦凱那邊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彪娫捘穷^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道。
“我估計啊,現(xiàn)在周云錦那邊的人,恨不得生撕了趙山河。宋南望那邊的人呢,一部分覺得趙山河是投誠過來的自己人,另一部分可能覺得是陳執(zhí)業(yè)孫秉文在故意玩什么花招,反正趙山河現(xiàn)在是焦點,也是靶子。陳執(zhí)業(yè)和孫秉文介紹完一圈,現(xiàn)在人影都不見了,就留趙山河一個人在那兒……嘖嘖,這操作,我是看不懂,但感覺要出事兒?!?
“知道了?!比~長歌聲音依舊平穩(wěn)道:“還有別的嗎?”
“暫時就這些,不過我看鐘鴻輝剛才一直在打電話,沈司南好像也在上海,要是他也來了……嘿嘿,那可真是火星撞地球了!行了,不說了,我繼續(xù)看戲去了,你有空趕緊過來,錯過這村沒這店了!”電話那頭匆匆掛斷。
葉長歌放下手機,臉色已然沉了下來。
他轉(zhuǎn)頭看向顧思寧。
顧思寧的臉,在酒店廊燈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那雙總是冷靜甚至帶著疏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震驚、憤怒,以及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你都聽到了?”葉長歌沉聲問。
顧思寧點了點頭,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在極力控制情緒。
信息量太大,沖擊也太強。
陳執(zhí)業(yè)和孫秉文,竟然把趙山河帶去了那樣一個魚龍混雜、各方勢力聚集的場合?
他們想干什么?
特別是孫秉文,先不說他背著自己偷偷跟趙山河成了朋友,現(xiàn)在這么對自己朋友什么意思?
把毫不知情的趙山河推到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還有陳執(zhí)業(yè),這個趙無極的親侄子。
他和趙山河,這兩個身份如此敏感的人,怎么會攪到一起?
這到底是陳執(zhí)業(yè)的意思,還是……趙無極的意思?
無數(shù)個疑問和猜測在顧思寧腦中翻滾、碰撞,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忽然想起孫秉文之前信誓旦旦地說趙山河在西安,想起自己動用關(guān)系查到的那些零碎信息,想起趙山河可能正身處險境……
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直沖頭頂。
“去外灘?!鳖櫵紝幍穆曇魯蒯斀罔F,沒有任何猶豫道:“現(xiàn)在,立刻?!?
葉長歌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知道自己勸不住,也沒打算勸。
他只是點了點頭,對前座的司機直接吩咐道:“改道,去外灘,最快速度。”
賓利慕尚再次啟動,悄無聲息地滑入車流,朝著黃浦江對岸那片更加璀璨、也更加危險的霓虹駛?cè)ァ?
外灘,私人會所內(nèi)。
氣氛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變得粘稠而緊繃。
酒精開始發(fā)揮作用,不少人的臉上泛起了紅暈,談笑聲似乎比剛才更大了一些,但仔細聽去,卻能發(fā)現(xiàn)那笑聲底下,藏著更多的試探、打量和竊竊私語。
趙山河被陳執(zhí)業(yè)和孫秉文帶著認了一圈人,喝了不少酒。
雖然他酒量不錯,但混雜的酒精和應酬帶來的精神消耗,還是讓他感到些許疲憊和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