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寧跟趙山河的關(guān)系,背后顯然有趙無極的推波助瀾,比如當初顧思寧去重泉鎮(zhèn)的時候,就是趙無極想方設(shè)法引導(dǎo)著她去的。
一切看似是巧合,卻都是故意為之。
那些看似不經(jīng)意的契機,那些恰到好處的安排,背后都藏著一雙無形的手,在默默操控著一切走向。
趙山河的母親剛剛?cè)ナ?,顧思寧就被安排去三秦出差?
原本她的行程里并沒有重泉鎮(zhèn)這一站,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吳家那邊給她打電話,說是讓她幫忙去趟趙山海的老家,看看趙山海家里的具體情況,詳細了解了解。
吳家這個幫忙看似合情合理,畢竟趙山海是吳家未來的女婿,他們也沒了解過趙家的情況,讓顧思寧順路去看看,也算是情理之中。
可只有趙無極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精心設(shè)計的環(huán)節(jié),一步一步,將顧思寧推向了趙山河。
于是就有了趙山河和顧思寧的第一次見面。
那時候的趙山河,還沉浸在母親去世的痛苦中,整個人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卻沒想到會遇到顧思寧這樣高高在上的女人。
而顧思寧,原本只是抱著完成任務(wù)的心態(tài)前往,卻沒想到會在那個偏遠的小鎮(zhèn),遇見這樣一個藏著故事的男人。
從此以后,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zhuǎn)動了。
他們的人生軌跡,因為這一次刻意安排的相遇,開始出現(xiàn)了交織,并且越來越緊密。
這一切的幕后都有趙無極的身影。
誰讓趙無極這么多年都在關(guān)注著趙山河和趙山海兄弟倆,從他們小時候開始,他的目光就從未離開過。
只是他有太多太多的限制和無奈,身上背負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和責任,這才沒辦法直接跟趙山河、趙山海兄弟倆相認,只能以這樣隱秘的方式,默默守護在他們身邊,為他們鋪路搭橋。
趙無極向來喜歡布局,而且擅長布局。
這個局如今也已經(jīng)非常的大,牽扯到了太多太多的人,上至頂級圈子的大佬,下至趙山河身邊的普通朋友,仿佛都被卷入了這張無形的大網(wǎng)之中。
比如趙山河、趙山海兄弟倆的人生,早已經(jīng)被趙無極悄然左右。
從趙山河離開小鎮(zhèn)前往西安,到他執(zhí)掌西部控股,再到他來到上海投靠周云錦,每一步都離不開趙無極的暗中推動。
而顧思寧的人生,如今也被他所左右了,也始終在趙無極的計劃之內(nèi)。
只是他并不知道的是,別人是被迫入局,身不由己,顧思寧卻有點主動入局的意思。
因為,顧思寧知道的事情確實很多,遠比趙無極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看似是被推著走進這盤棋局,實則從一開始,就帶著清醒的認知,一步步探索著真相。
此刻別墅客廳里面就只有趙無極和顧思寧,陳清主動將空間留給他們,不想因為自己的存在而影響兩人的談話。
保姆傭人們也都被屏退到了別墅的其他區(qū)域,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兩人相對而坐。
花甲老人和宋少安等人則都在外面的院子里等著,隨時聽候差遣,卻又不會輕易打擾到里面的談話。
這是兩個聰明而有智慧的男女之間的博弈。
一個是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幕后推手,一個是心思縝密、洞察力極強的局中之人。
每個人都想從對方嘴里得到些想知道的事情,都想占據(jù)談話的主動權(quán),就看彼此有多少底牌,誰能先攻破對方的防線。
顧思寧開場就先出炮了,一句,我現(xiàn)在該叫您趙叔還是陳叔啊直接將最核心的秘密擺到了臺面上,這一句話也直接加快了今天這場博弈的節(jié)奏,多少讓趙無極有些始料未及。
他猜到顧思寧可能知道些事情,畢竟顧思寧的家世背景擺在那里,身邊也有不少人脈資源,對于顧思寧來說,只要她愿意花心思去查,這件事并不難有收獲。
如果她愿意深挖下去,肯定會有所發(fā)現(xiàn)。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顧思寧竟然如此直接,開場就拋出了這個重磅炸彈,沒有絲毫的鋪墊和試探,直奔主題。
顧思寧的想法也很簡單,她知道自己在這場談話中原本是被動的,畢竟趙無極是主導(dǎo)者,而她是被邀請來的那一方。
所以她不能被趙無極牽著鼻子走,必須先聲奪人,掌握主動權(quán),這才想要化被動為主動,一開場就打亂趙無極的節(jié)奏。
趙無極并未逃避這個話題,也并沒有否認這個事實。
面對顧思寧如此直接的質(zhì)問,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依舊保持著那份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仿佛早就預(yù)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問。
“思寧,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這件事?”趙無極非常平靜的問道,語氣里聽不出絲毫的波瀾,仿佛只是在詢問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顧思寧知道,趙無極這話顯然是默認了,這也符合他的作風。
不狡辯,不掩飾,坦然面對已經(jīng)被戳破的事實。
所以她猜的沒錯,趙無極真是趙山河和趙山海的親叔叔。
這個隱藏了這么多年的秘密,終于在今天被正式揭開了一角。
為了進一步確定這個猜測,也為了讓趙無極徹底卸下偽裝,于是顧思寧就擲地有聲的問道:“所以趙叔,趙山河和趙山海真的是你的親侄子?”
都這個時候了,趙無極也沒必要再隱瞞了。
隱瞞了這么多年,如今被人當面戳破,再繼續(xù)否認反而顯得太過刻意,也不符合他的身份。
“是?!壁w無極非常簡單直白的回答道。
只有一個字,卻帶著千鈞之力,徹底坐實了這個事實。
聽到這個回答,顧思寧雖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已經(jīng)可以確定了,但真真切切聽到趙無極親口承認,還是覺得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這段隱藏在時光深處的親緣關(guān)系,就這么毫無預(yù)兆地被揭開,讓她仿佛揭開了一段塵封已久的歷史,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這時候趙無極看著顧思寧再次開口說道:“思寧,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顧思寧收回飄散的思緒,眼神變得清明而堅定,若有所思的說道:“很早的時候就聽說過一些零星的傳聞,但是并沒有當回事,因為這事跟我沒關(guān)系,也覺得太過荒誕,沒必要放在心上。當吳叔叔讓我去趙家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這個猜測了。”
這個消息讓趙無極也感到有些詫異,他沒想到顧思寧竟然早就聽過相關(guān)的傳聞,更沒想到會是自己讓顧思寧去趙家這件事,反而讓顧思寧開始懷疑這個猜測,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趙無極繼續(xù)追問道:“那你怎么就確定,我跟趙山河、趙山海兄弟倆有關(guān)系?”
這個問題顧思寧覺得并沒有那么的復(fù)雜,她隨口回答道:“剛開始我并沒有往這方面想,只是覺得有些巧合而已,但當我見到趙山河他爺爺以及爸爸的遺像時,我就有些驚訝了,他們跟趙叔你長得實在有些像,尤其是眉眼之間的神態(tài),簡直如出一轍。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不會這么巧吧?”
“不管是趙山河還是趙山海的人生軌跡,那么多年都在三秦大地,跟趙叔你并沒有什么明顯的交集。就算是趙山??既肭迦A,跟熙寧談戀愛,然后順利進入部委工作,我一開始也覺得這其中更多的是他個人的努力,以及吳家的幫忙和扶持,跟趙叔你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雖然我知道趙叔你跟吳叔走得很近?!?
顧思寧說到這里暫停了。
當她說完這些話以后,趙無極對于顧思寧的推理過程也愈發(fā)的清晰了。
“所以你才會主動跟趙山河接觸,一直暗中盯著趙山河的人生軌跡,用他的經(jīng)歷來驗證你心中的猜測,看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趙無極饒有興趣的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贊賞。
顧思寧思索片刻,認真地回道:“算是吧,趙山海的人生已經(jīng)按部就班,走上了既定的軌道,很難再有什么大的變數(shù),而趙山河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充滿了無限可能,也更容易看出端倪,所以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其次,我跟他接觸,還有一點是純粹的好奇,好奇他這個人,等到后來接觸多了,就多了些朋友之間的關(guān)注和牽掛。”
對于顧思寧所說的這些,趙無極并不太關(guān)注后面所謂的朋友情誼,而是只關(guān)注前面她驗證猜測的部分。
“思寧,你很聰明,顯然你猜對了?!壁w無極并不掩飾自己的夸贊,坦然承認道。
他向來欣賞聰明有能力的人,顧思寧的表現(xiàn),無疑讓他刮目相看。
既然趙無極都坦然承認了,顧思寧也就沒有必要再拐彎抹角了,直接直不諱的說道:“趙叔,如果不是這次上海的事情,我依舊無法完全確定趙山河的人生軌跡跟你有關(guān)系。雖然趙山河在西安的崛起速度有些太過詭異,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就完成了別人幾年甚至十幾年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但我并沒有找到跟你直接相關(guān)的實質(zhì)性聯(lián)系?!?
她眼神堅定,繼續(xù)問道:“所以我想知道,趙山河在西安的那些事情,跟你有關(guān)系嗎?是不是你一直都在暗中操控一些事情,在為他鋪路?”
既然顧思寧都已經(jīng)問到這個份上了,趙無極也沒有必要再繼續(xù)隱瞞了。
他還是如實說道:“你覺得,一個毫無背景、毫無根基的普通人,如果沒有被人強行安排和推動,短短一年多的時間,怎么會走完別人大半輩子或者一輩子都未必能走完的路?怎么會從一個小鎮(zhèn)青年,搖身一變成為執(zhí)掌一方的商業(yè)大佬?”
顧思寧雖然心中早就猜到了答案,但沒想到趙無極會如此直接就承認了,這讓顧思寧還是有些震驚。
她原本以為趙無極會多少有所避諱,或者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話來回應(yīng),卻沒想到他如此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