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打窩,海里魚野,得先撒點東西引著它們來。
它們也怪,不光認(rèn)腥氣,偶爾換些曬干的貝肉碎、腌過的谷物,反倒更愛湊過來?!?
白晚晚聽得認(rèn)真,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竹制釣竿,跟著調(diào)整了下坐姿,眼睛盯著水面上那點浮子。
沒等多久,手腕突然一沉,那力道不算猛,卻帶著股活泛的掙動。
她眼睛一亮,按張叔教的法子,手腕輕輕一揚,再慢慢往回收線。
釣線繃得筆直,水下傳來細(xì)碎的拉扯感,引得旁邊幾人都湊過來看。
釣上來的是條小海鱸,也就巴掌寬,銀白身子帶著幾道淡褐的紋,尾巴一擺一擺的,還在網(wǎng)里蹦跶。
知微蹲在旁邊,眼睛都亮了,直拍手:“小姐真行!還真釣著了!這是海鱸吧?看著比市集上賣的新鮮多了!”
樂溪撇了撇嘴笑道:“我這竿子放下去半天,就只勾上來點海草,小姐這剛坐沒多久就釣著了,也太會了吧!”
桃夭也跟著接話:“可不是嘛,我手腕都酸了,還沒見浮子動一下呢,小姐這運氣也太好了!”
白晚晚笑道:“可能是張叔這餌調(diào)得好,剛就覺得浮子往下沉了下,趕緊提竿,還真中了?!?
張叔哈哈大笑道:“還是姑娘厲害,一般剛海釣的,很難釣到魚的?!?
白晚晚摩拳擦掌道:“那今天好好釣,晚飯咱們改善一下伙食?!?
還真別說,這會兒海里的魚像是扎堆來似的。
白晚晚沒坐多久,竹筐里就躺了十幾條,都不算大。
有銀閃閃帶細(xì)鱗的沙丁魚,幾條身上帶青黑斑點的小石斑,還有幾尾嘴巴尖尖、尾鰭分紅白兩色的小鯛魚。
她正笑著數(shù)魚,手腕猛地一沉,力道比之前釣的魚沉了不知多少,釣竿“嗡”的彎成個滿月,梢頭幾乎要扎進(jìn)水里。
她趕緊把竿子往懷里帶,指節(jié)都攥白了:“張叔,這鉤子太沉了!我拉不動,它還在往下掙!”
張叔沉聲道:“小姐退開些,這是個大家伙!”
他雙腳站穩(wěn),腰桿一挺往后拽,釣線被繃得發(fā)顫,水下那東西時不時猛一掙。
折騰了小半盞茶的工夫,張叔瞅準(zhǔn)時機(jī)猛一發(fā)力,水面“嘩啦”掀起個浪頭。
張叔接過釣竿沒急著硬拽,只雙手穩(wěn)穩(wěn)攥著竿柄,手腕輕輕巧巧地跟著水下的力道松放。
那魚在水里猛掙一下,他就順著勁松半尺線,等它稍緩,又慢慢往回收。
“這東星斑精著呢,得遛累了它才肯服軟?!睆埵逖鄱⒅?,聲音穩(wěn)當(dāng):“它猛發(fā)力時硬拽,容易掙斷線,也容易傷了魚身。”
白晚晚和丫鬟們都屏住了氣看,那是魚在水下亂竄,卻總被張叔借著竿子的韌勁“牽”著,跑不遠(yuǎn)。
約莫過了小半盞茶,釣線的拉力漸漸緩了,水下的掙動也沒那么猛了,張叔才沉下腰,雙手發(fā)力往回收線。
這回落線就順多了,沒再費多少勁,水面“嘩啦”一聲,那條東星斑終于露了頭。
青灰身子上橙紅斑點亮得很,只是此刻尾巴擺得慢了,鰓蓋開合也緩了,顯然是被遛得沒了力氣。
張叔伸手拿過抄網(wǎng),從魚身下輕輕一兜,穩(wěn)穩(wěn)地把它撈上了甲板。
他把魚往竹筐邊一放,擦了擦額角的汗笑:“成了,這魚鮮,待會兒清蒸,滋味才最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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