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今晚上哪有別的隱道子發(fā)現(xiàn)懷貞公主的真正身份?
試探出懷貞公主身份的人,原本就是他和顧留白這伙人。
懷貞公主此時微蹙的眉頭松開。
她對顧留白的信譽倒是沒什么不放心的。
有顧留白這態(tài)度,她心里的一塊大石已經(jīng)落地。
“你們墮落觀圖謀的到底是什么?”
這個時候“顧老狗”已經(jīng)又認真的出聲問道,“謀反奪江山?”
懷貞公主聞便搖頭,道:“自我修行墮落觀的本命法門到現(xiàn)在,沒有任何一名墮落觀的修士對我提什么要求,沒有人要我做什么?!?
顧留白眉頭微皺,“只傳法門,說好讓你設(shè)法找尋和對付其它隱道子,以爭奪道子之位,其余別的就一點沒要求?”
懷貞公主點頭,“沒有,倒像是一個完全只追求極致境界的純粹修行地?!?
顧留白冷笑道,“前面一點不割,到最后徹底成熟割個大的?”
懷貞公主沉默了片刻,道:“即便是我,也并沒有走到最后,成為道子的信心?!?
顧留白淡然道,“好好說話,你別突然咒我。”
懷貞公主一怔,心中很自然的不悅,“我哪里咒你?”
顧留白平靜道,“既然我已答應(yīng)和你聯(lián)手,說要保著你,若是保不住你,那意思不是我也完蛋了?”
懷貞公主又是一怔,面上沒有什么變化,心中卻是瞬間有些喜悅。
顧留白乘勢問道,“那你怎么成為的墮落觀隱道子,誰傳你的法門?”
懷貞公主道:“我十二歲那年,正常修行,但不知道為何真氣出了很大的問題,丹田積郁,不知為何無法流動,真氣似乎要在丹田之中結(jié)死,若要醫(yī)治,就有兩個可能,一是影響丹田和周圍經(jīng)脈,二是影響今后生育?!?
顧留白心中一動,道:“像你這樣的人修行按理不可能無緣無故出問題?!?
懷貞公主點了點頭,道:“那定然是被人動了手腳,但具體是誰,我當時年紀還小,卻無法查得出來。一個月后,就有一個戴著墮落觀面具的人悄然到我面前,讓我修行墮落觀的本命蠱法門,而就在那半個月前,父皇探查我經(jīng)脈的時候就和我說過,墮落觀的本命蠱法門其實應(yīng)該可以一舉解決那丹田淤堵的問題,而且和我說,若是在我修為盡廢和喪失生育能力與修行墮落觀法門之中做一個選擇,他寧可我有修行墮落觀法門的機會?!?
五皇子頓時又蛋疼,“這也太赤裸裸了吧?”
懷貞公主緩緩點了點頭,道:“當時我就覺得有些古怪,但權(quán)衡再三,卻只得接受這樣的安排。后來我直接和父皇說了這件事情,他只是表揚我不隱瞞他,然后告訴我不要告知其余任何李氏的人?!?
五皇子皺眉道,“那你今夜算是違背他的意思了?!?
懷貞公主深吸了一口氣,道:“如此修行下去,即便沒有其他墮落觀隱道子偷襲暗算,我也生怕我會瘋掉?!?
想到謝晚和那名帶著本命蠱去幽州的墮落觀修士的病態(tài),顧留白有些凝重道,“你覺得墮落觀的本命蠱法門會影響你的神智?”
懷貞公主聲音看著顧留白,聲音微寒道,“不只是影響神智而已,我都懷疑這樣一直修下去,最終不知道會修成個什么樣的怪物?!?
顧留白平靜道,“如果可以,請說詳細些?!?
懷貞公主又恢復了平時威嚴和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說道,“任何法門,修行者修到后面不管能否成就神通,終究是個人,但我越修這墮落觀的法門,就越來越感到怪異。”
“八品神通…”
她說到這四個字,又忍不住頓了頓,接著才道,“以你的天分和法門,必定晉升八品,你修到這個時候,必定對八品已經(jīng)有了很深的了解,八品神通修士真氣和精神的極致結(jié)合和演化,墮落觀這本命蠱法門,在整個修行過程之中,便不斷地影響我的真氣和精神,我甚至懷疑,我修到八品神通之后,我是否還是我,到底是我修成了神通,還是我成了一個人形蠱蟲,是蠱蟲修成了神通。還是我和本命蠱結(jié)合,變成了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東西?!?
顧留白繼續(xù)拿捏這懷貞公主,他一臉平靜的說道,“一名修行者不會產(chǎn)生無緣無故的感應(yīng),你總是產(chǎn)生這種詭異的感覺,便說明這種懷疑將來很有可能成真?!?
懷貞公主的面色有些微白。
她冷靜的接著說道,“自我產(chǎn)生這種想法之后,我便費盡心機去查所有和墮落觀有關(guān)的東西,我發(fā)現(xiàn)墮落觀的前身,隋朝的那個無名觀之中的所有修士對官位,對權(quán)勢也沒什么興趣,他們在意的似乎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成神’!”
顧留白瞬間聽出了她的外之意,“不是成就神通,而是成神?”
懷貞公主點頭道,“對,就是超越眾生的成為神靈。”
五皇子眉頭大皺,“成為神靈,那不就是變得不是人了?”
懷貞公主深吸了一口氣,道,“對,不再是人,而是神靈?!?
“比肩神明都不要,而要徹底成為神靈。”顧留白也有些繃不住,忍不住吐槽道,“玄慶法師那樣的人也只不過接近神明,真正的成為神明,那是成為什么樣的存在?”
“不知道,但總覺得他們追求的是個極為可怕的東西。”懷貞公主看著顧留白,道,“但我覺得我父皇似乎也很想看看,他們最終的追求到底是會成就個什么樣的東西。”
五皇子等人全部都聽明白了。
皇帝暗中推動她修行墮落觀的本命蠱法門,并非是李氏要借用這樣的力量,而是想看看懷貞公主最終會變成個什么樣的玩意。
懷貞公主是這樣,謝晚也是這樣。
“所以我和你聯(lián)手,不只是想在墮落觀隱道子接下來的諸多暗算偷襲之中存活下去?!睉沿懝髅济⑽⑻羝穑赖哪樕嫌蟹N決然之意,但語氣里卻帶著懇求,“整個長安,我看好的只有你?!?
“這不就相當于將來要幫你擺脫你父皇的控制?!鳖櫫舭孜Ⅴ局碱^看著懷貞公主,道,“我倒是沒想到這一點,這樁生意看來我虧的要命?!?
懷貞公主沉默了片刻,道:“你要毀約么?”
顧留白傲然的笑了笑,道:“冥柏坡埋尸人做生意,虧的時候多得去了,但什么時候毀約過?!?
懷貞公主露出了進門之后的第一縷微笑。
她想了想,道,“當年傳我那本命蠱的墮落觀修士,今晚上也出手了。”
顧留白和五皇子這下倒是有些吃驚,“在哪出的手?”
“這人修出八品神通時,滿城的柿子樹和石榴樹上凝出甘露。當初他教我植入本命蠱法門之后,又教導過我數(shù)次,我的本命蠱對某些氣機印象深刻。所以我確定長安這名新晉的八品就是當年的那名墮落觀修士,那應(yīng)該就是一名墮落觀長老?!?
懷貞公主靜靜地看著顧留白,道:“如果我之前的消息無誤,此人今夜為王夜狐抬轎,幫王夜狐進入蘭陵坊,并擊殺了城中另外一名八品修行者韓楽?!?
說到此處,她的語氣里又帶了些幽怨,“這人目前下落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當年教導我本命蠱法門到現(xiàn)在真正成就八品神通,他自己并未修行本命蠱法門。這些長老不修行本命蠱法門,卻讓隱道子修行本命蠱法門,這就讓我越發(fā)懷疑這本命蠱法門修到最后,修出個是什么東西?!?
“這人成就八品神通時能夠引動這樣的異相,成就的八品神通肯定也非同小可,怪不得能夠殺死一名八品之后安然遠遁。”顧留白想了想,認真問道,“你所修的本命蠱,和其他隱道子之間,會有些特別的感應(yīng)么?”
“平日里沒有,但我現(xiàn)在可以肯定,若是有人真的能夠修行此法成就八品,那到時候的感應(yīng)恐怕就比那人修成神通時更為強烈。”懷貞公主說道。
顧留白皺眉道,“所以平日里無論是找這名墮落觀長老,還是找其余的墮落觀隱道子,你也不比我們更有優(yōu)勢?!?
懷貞公主點了點頭,道,“除非那八品修士再次出手,那我應(yīng)該能感應(yīng)出是他,但以我現(xiàn)在的修為,無法鎖定他的氣機,至于其他隱道子,就更不可能感應(yīng)。”
顧留白差點就忍不住說,“那你頂個球用哦?!?
想想覺得虧,他就忍不住又提了一嘴,“我有看中兩門生意,到時候你若是方便幫忙一下就順便幫一下,若是不行,也不用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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