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是崔老怪,但感覺那崔老怪不像是血肉之軀,好像也是白霧堆積起來的一樣。
他一轉(zhuǎn)頭,剛想問問耶律月理是否看得出什么名堂,結(jié)果看到陰十娘突然在自己的身后冒了出來,他便吃了一驚,“十娘,你從哪里冒出來的,你沒上山去?”
陰十娘先說了一句,“山上那崔老怪好像不是真人。”然后才道,“我剛剛躲馬車后面去了。”
顧留白愣了愣,“你就這樣躲了起來,讓那個修山君法門的人覺得你已經(jīng)潛進山去了,好分他的心?”
陰十娘點了點頭,同時還吐槽道,“這哪叫做山,就一個凸起的包包,巴掌大的地方,哪有地方可以藏身?!?
顧留白心里直說厲害。
這姜還是老的辣。
只要能達成目的,管她躲在哪。
顧留白覺得自己對敵起來也算是靈活的了,但陰山一窩蜂這群人對敵的手段似乎比自己還要詭詐很多。
虬髯大漢和那青鹿一起也不敢和賀火羅對敵,看著賀火羅好像要將這一座山丘都徹底震塌的模樣,這虬髯大漢臉都白了,直接搖手道,“別震了,我認輸成不?”
賀火羅還沒有回話,在顧留白身側(cè)的陰十娘卻是出聲說道,“認輸可以,下山到我身邊,然后陪我們一起上山?!?
李得意聽得暗自點頭。
他也覺得這虬髯大漢的神通古怪,哪怕是認輸,一群人上山不要都一起著了這人的道,但這人只要下來到了陰十娘身邊,以她出劍的速度,這人恐怕稍有歪心思,就已經(jīng)中了一劍。
虬髯大漢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直接朝著山下走來。
他對賀火羅十分忌憚,但想到顧十五的名聲,他旋即又放下心來,接著就很干脆的到了陰十娘的身前。
陰十娘說要讓他帶著上山,但這人一下來,陰十娘卻也沒上山的意思,只是對著山頂挑了挑眉,道:“那崔老怪是假的?”
虬髯大漢也很干脆,道:“是假的,是他神通所化。”
陰十娘皺眉,“那崔老怪的真身呢?”
虬髯大漢糾結(jié)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后苦笑道,“那倒是真要隨我上山了?!?
“上山吧?!庇幸粋€聲音很平淡的響起。
李得意卻是瞬間大吃一驚。
這出聲的竟是長孫無極。
原本準備遠遠看熱鬧,連馬車都不下的長孫無極,此時竟然下了馬車,而且直接出聲提議上山。
“上山!趕緊上山?!鳖櫫舭鬃屢稍吕碲s緊跟上自己的腳步。
長孫無極都要上山,那崔老怪就算再有什么厲害布置那估計也沒什么用處。
而且長孫無極主動要上這座小山丘,再加上之前賈煉說什么把他葬在小山丘沖著靜王府的那一面,這事情恐怕就不是他單戀靜王妃那么簡單了。
前有陰十娘、賀火羅和李得意,后有夏神侍,長孫無極和長孫細雨,顧留白上山的時候嘴都差點笑歪了。
這什么陣仗?
這么多八品大修士前呼后擁,不知當年大唐開國皇帝和大隋的軍隊大戰(zhàn)的時候有沒有這種氣派。
陰十娘緊跟在虬髯大漢身后,出聲問話:“你叫什么名字,和崔老怪什么關(guān)系?”
虬髯大漢回道:“我叫倉山,琉球人,年輕時想來長安學道,但在海上遭遇了風暴,差點淹死,好不容易上岸了結(jié)果遇到瘟疫,要不是清河崔氏救下我,我早就沒命了,后來你們說的這崔老怪把我養(yǎng)在長安,供我學道修行,我就成了他的供奉,我說過他要是用我的時候,我就可以幫他對付人。”
他這些話已經(jīng)將自己的來歷交代的一清二楚,但說完卻又覺得不夠,補充道,“我的祖上也并非琉球土著,乃是先秦煉氣士流落在琉球。”
但他多說了這一句,反倒是讓陰十娘覺得多余,陰十娘有些不耐,道:“巴掌大的地方,崔老怪到底搞什么鬼,你還要打啞謎?”
這自稱倉山的虬髯大漢說話起來倒是極有條理,聽著陰十娘滿心不悅,他伸手朝著一處點了點,解釋道:“我雖受清河崔氏供養(yǎng),但我和崔老怪之前也沒見過,我和他也不熟,我只是知道他的真身進去了那里,他留了那尊假身在山上,然后叮囑我鎮(zhèn)守這座山丘,至少要拖上一炷香的時間,但你們這些人神通非凡,別說一炷香的時間,我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支撐到。但我已盡全力,接下來若是還要阻攔,也就是徒勞丟了性命,也拖延不到時間。其實哪怕我不和你們說,若是你們殺了我,上得山來,也就自然會發(fā)現(xiàn)那處地方有些異常。我這應該也算不上背信棄義吧?”
若是在平時,顧留白少不得要奚落這人幾句。
但看著這人手指的方向,他卻是沒有調(diào)笑的心情。
點的就是正對著靜王府的那片山坡。
此時山頂?shù)陌咨F氣都已經(jīng)徹底的散了,但山頂那個假的崔老怪身上卻還依舊漏氣一樣不斷滲出白色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