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道人緩緩抬頭,他看著瞎眼女子,慢慢說道,“因為這世間給我以惡意,我便也回以惡意?!?
瞎眼女子認真道,“世間給我以惡意,但我沒有回以惡意?!?
青衣道人蹙眉道,“你是你,我是我?!?
瞎眼女子笑了起來,道:“那你回以這世間惡意,你開心了么?”
青衣道人笑了笑,“現在不開心,或許等我報了仇,讓那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之后,我應該會開心的。”
瞎眼女子認真道,“那萬一那時候還是不開心,或者更不開心呢?”
青衣道人收斂了笑意,道,“那到時候再說。”
瞎眼女子道:“如果有個人殺了你在意的人,那你殺他全家夠不夠,要不要一定將他的房子都給燒了?”
青衣道人有些明白了瞎眼女子的意思,微嘲道:“可能燒了他家的房子,會讓我更開心一點?”
瞎眼女子道,“這人家里還有很多良田,那你非得花力氣也將那些良田都設法弄成不產糧食的荒漠么?”
青衣道人的兩條眉毛如劍般挑起,“玄慶不和我講道理,你和我講道理?”
瞎眼女子笑道,“因為我畢竟不是玄慶。”
青衣道人看著瞎眼女子,道:“我也不是玄慶,我無法釋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理,但每個人又只聽從自己的道理?!?
說完這句,他不再多說什么,只是并指為劍,刺向瞎眼女子。
一道狠厲的劍氣瞬間洞穿瞎眼女子的心脈,鮮血從女子身后噴灑出去,灑入她的鋪子。
瞎眼女子倒了下去。
隨著她的倒下,整條街道的景物不斷的扭曲。
此時發(fā)生的一切就像是隨著畫幕的倒下而消失。
青衣道人依舊站在粥鋪外,看到瞎眼女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著他走來。
青衣道人皺了皺眉頭。
他看著這瞎眼女子,有些凝重道,“玄慶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一些。”
瞎眼女子搖了搖頭,道:“你想的不對,在這座城里,你是一個人,但他不是一個人。”
青衣道人點了點頭,“看來你的確是玄慶的死穴。”
瞎眼女子又搖了搖頭,有些感慨的笑了起來,“我不是玄慶的死穴,你這樣做,這里沒有玄慶,只有王三?!?
青衣道人想了想,道:“他是誰不重要,我只想他入魔。”
瞎眼女子笑出聲來,道:“玄慶他在變成王三的那日就已經放棄了成佛,后來他在白草圓想清楚了,成佛成魔或者成什么對于他而都不重要。”
青衣道人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瞎眼女子眼眶之中沒有眼球,但她卻似乎看出了青衣道人此時心中所想,道:“你想要報仇也沒什么錯,你當年不幫我和王三,也沒有什么錯,但你利用我和王三算計玄慶,現在又想殺我,或者又覺得讓玄慶入魔是你報仇的捷徑,這對于我們來說就不對。這座城里的很多人本來就不是你的敵人,但你這么做,我們只能是你的敵人?!?
青衣道人點了點頭,“那我只沖著李氏機要處去,玄慶就能不插手?那為何我到長安開始,他便壓制住我的精神神通?”
瞎眼女子道,“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不將整個長安變成煉獄,你便不可能是李氏機要處的對手。玄慶他并非不讓你去對付李氏機要處,他只是不讓你在城里殺死無數不相干的小暖。你的精神神通,本來就是來做這種事情的?!?
青衣道人冷笑道,“那再多的小暖,和他又有什么關系?”
瞎眼女子笑了起來,“這我就不知道了,他有他的道理,可能因為他的喜好,可能因為他的一個承諾,或者因為他欠別人的人情?他不認為自己是佛,奈何世人覺得他是佛,你不也是如此?”
青衣道人深吸了一口氣。
這時候瞎眼女子又平靜的說道,“要不你試試不要管城里的其余人,直接去和李氏機要處一戰(zhàn)?”
青衣道人沉默不。
瞎眼女子說道,“你既然已經修行了這么多年,覺得不行的話,你再多修幾年?”
青衣道人深吸了一口氣,卻沒有任何的氣息噴吐,只是有些晶粒般的元氣結晶被他這個動作從體內逼出來,他看著瞎眼女子,聲音就像是冰晶在摩擦,“人力終有盡頭?!?
瞎眼女子道,“到了盡頭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