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貴呆了呆。
他有些聽明白了柳裕恒的意思。
“柳先生,你是擔心知鹿哥手握了更多的兵權(quán)之后,會不會也和這個廢太子一樣起兵作亂?”安貴看著柳裕恒,苦笑起來,道,“我覺得他不會這樣,畢竟我和他都是一起長大的,像我們這樣的戰(zhàn)孤兒,就是因為戰(zhàn)亂而父母雙亡,挨餓受凍,偷點吃的東西被抓住的話都會被打個半死,我們很清楚戰(zhàn)亂會帶來什么,如果換了是我,我肯定不會起兵作亂?!?
“我也希望如此?!?
柳裕恒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安貴,笑道,“安貴,你喊我柳先生,但我一直是當你是兄長的。我們好多同鄉(xiāng)都把你當做兄長,你之前在永寧修所當個招呼客人的小廝,但你知道我之前在幽州是做什么的么?我父親是專門幫一個富戶割草弄草料的,我干的最多的活,就是清理馬廄里的馬糞,我來長安之前,身上的馬糞味道是散不去的。我之前從未想過我這樣的人能夠離開幽州,但我現(xiàn)在到了長安,成了學院的助教,還能進入明月行館的樞密院。顧道首所做的這一切,讓我明白,不是在亂世里才有發(fā)揮才能的機會,他和裴二小姐她們現(xiàn)在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想要更多像我們這樣的人,能夠不用通過軍功,不用靠著打仗來獲取發(fā)揮才能的機會。安貴哥,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們都看在眼里,你和安知鹿也是真正的兄弟,很多時候,可能你也能影響到他?!?
安貴頓時有些心慌,“柳先生,知鹿哥有什么地方做得很不對么?”
“沒有沒有,至少目前沒有,只是他現(xiàn)在位高權(quán)重,大量募兵,我們自然會產(chǎn)生這樣的顧慮而已?!绷:闱溉坏男α诵?,解釋道,“今日賀海心提議讓你和我們一起議事,他知道你十分關(guān)心安知鹿,這樣的話,便可以讓你第一時間知曉你知鹿哥在做什么。我只是對安知鹿并不了解,和你順便聊幾句而已?!?
安貴驚聲道,“讓我也進入樞密院和你們一起議事?”
柳裕恒點了點頭,微笑道,“賀海心會去找裴二小姐說的,不過你若是不喜歡,就直接和賀海心說一句就行了?!?
安貴自認為自己沒有賀海心他們這些人的才能,但能夠第一時間知道安知鹿的動靜,他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欣喜道,“多謝他了。”
……
安知鹿到營州和李盡忠見面的時候,李盡忠第一時間是安排在粟特商人的一個藏酒庫房和他見面,而安知鹿帶著李盡忠到達漁陽郡之后,第一時間帶李盡忠前往的,也只是一片庫房。
安知鹿和李盡忠一路都是騎快馬,到了漁陽郡,前來接應(yīng)的也只有五六名騎者而已,雖說確定安知鹿在幽州軍方有著絕對的影響力,但和李盡忠想象中的一會漁陽郡就應(yīng)該前呼后擁,無數(shù)人來迎接的場景相去甚遠,他心中不免就犯嘀咕。
然而等到進入這一片庫房,等見到眼前堆積如山的東西時,李盡忠就真的震撼了。
一排排的庫房里,堆積著驚人數(shù)量的甲胄、箭矢等軍械,堆積著驚人數(shù)量的銅錢、布帛、金銀財寶。
一大片看似平平無奇的庫房里,堆積著的東西,讓他目瞪口呆。
“這是我讓漁陽郡這邊那些和我拜把子的兄弟們湊過來的。”
安知鹿抓著一把碎銀子又放開,碎銀子落在下方的藤桶里,和堆積著的碎銀子撞擊,發(fā)出好聽的聲音。
他對著李盡忠有些得意的眨了眨眼睛,“就是在李都督你答應(yīng)和我來幽州看看的時候,我讓人安排的。帶你去各家,讓你看看那些人和我稱兄道弟,讓軍隊里的將領(lǐng)來到我們面前表個態(tài),我覺得這都是虛的。不如看這些玩意直接。這些人將我真正當兄弟,我讓他們支持,他們幾天的時間,就肯堆這些東西在這里給我,李都督,你看看這一趟來的是不是值得?”
李盡忠瞇著眼睛看了好久,忍不住獰笑起來,“安節(jié)帥,這一錘子買賣,不和你做和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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