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洪輕侯手里也一共只有兩千具裝重騎,為了盡快拿下江陵,再加上覺得江陵城中沒有什么能夠真正威脅到他的這些重騎,所以他一次性將這些重騎軍全部砸了進去。
至于重甲步軍一共有五千,但這一下子也填進去了一半。
這條三里長,寬約兩丈的城中主道,怎么塌陷的?
太子和他的幕僚在船頭上能夠看清外面攻城的景象,但是城墻之后的景象他們看不清楚,他們也正從戰(zhàn)船上下來,想要移步土臺去看,就在此時發(fā)生這樣的變故,等到他們用最快的速度登臨土臺時,他們看到的只是那條主街已經(jīng)變成了一條狹長的泥漿池塘,偶爾還有軍士的身體和戰(zhàn)馬在里面涌動。
太子的幕僚們面色無比蒼白。
他們都是聰明人,開始推斷出了具體的細(xì)節(jié)。
這王云岫沒有改變他一到守城就拼命挖河的德性。
他沒有在江陵城外挖護城河,卻將這條城中主道下面挖通了。
這人將這條主道下面挖通了之后,必定設(shè)立了很多木樁和支板用于支撐,等到他們的重騎和步軍在這里被堵住,王云岫必定是開閘放水,將長江之水或是城中高處蓄積的水一下子通過地下暗渠沖入這條主道底下。
那些木樁和支板被水流沖刷,晃動錯亂之后,街面頓時承受不住重騎和甲軍的重量,崩塌下去。
至于他們的重騎置身之處,下方必定沒有挖得如此通透,而且必定有特殊的支撐,所以此時雙方落足之地,才會產(chǎn)生這樣的差別!
水淹甲軍自然也是戰(zhàn)爭之中常用的手段,但別說大唐,就算加上隋朝,所有的攻城巷戰(zhàn)之中,都未曾出現(xiàn)過數(shù)千的軍隊在城中一下子因為地陷而被水淹的例子。
洪輕侯此時都不敢正視太子的目光。
但太子的腦子畢竟也比他好用。
此時太子已經(jīng)想到了一個問題。
這需要消耗多少的勞力?
王云岫自然不可能將整個城下面到處挖通,他在這里挖成這樣,就是算死了要讓他們的軍隊從這里過。
那萬一花費了這么大的氣力,將主要防線放置在這西門,若是他們卻不從西門進,而是以戰(zhàn)船強攻沿江城墻呢?
若是王云岫的軍隊根本阻擋不了他們的推進,不能將他們的重騎和步軍堵死在這條長街上呢?
此時再聯(lián)想到江陵靠江的兩側(cè)城墻上密密麻麻的守軍,想著那些軍士連夜間都似乎不見減少,他瞬間就反應(yīng)了下來,厲聲叫了出來,“令人快去仔細(xì)探查南門,看王云岫布置在那邊的軍士有沒有什么問題!”
這時候洪輕侯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太子所說的那邊軍士有沒有問題是什么意思,但太子身邊的幾名幕僚聽著他的厲吼,卻是瞬間也反應(yīng)了過來。
假的!
沿江布置的那些軍士,很有可能是假的!
王云岫的重兵其實一直都團集在這西門附近!
蜂窩城墻,民宅上連通步道,水淹長街……鬼知道這王云岫在江陵城西門內(nèi)里藏了多少變態(tài)的埋伏,布置了什么樣的重兵!
潭州的蕭子固,江陵的王云岫,為什么哪里都會遭遇這種變態(tài)?
很快去試探靠江兩側(cè)城墻的戰(zhàn)船傳來了消息,那些城墻上面很多軍士果然是假的!很多都是披著衣衫的干草扎的假人!
太子在極度的憤怒之中感到劇烈的眩暈。
他想不通大唐為何有這么多變態(tài)的將領(lǐng),但他沒有想過,他是想爭奪龍椅,而王云岫只是想要保命,一個人面對逼近的死亡時,總是能夠被逼迫出更多的潛力,會將所有想到的辦法,不管有用沒有都用上。
而且他和他的這些幕僚再聰明,其實也只能算是未經(jīng)真正風(fēng)霜的花朵,他們之前自己都沒有經(jīng)歷過什么艱苦卓絕的守城或是攻城戰(zhàn),遭遇挫敗其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太子的信心哪怕已經(jīng)有所動搖,但他始終沒有意識到,哪怕他在很多方面都比這世間的絕大多數(shù)人要強出很多,但在率軍實地打仗,就實打?qū)嵉拇蜻@種局部戰(zhàn)役而,整個大唐統(tǒng)軍比他厲害的,沒有一千個也有八百個。
要知道,哪怕是許推背這樣的悍將,沒有黑沙瓦那一役,也就是淹沒在邊關(guān)的風(fēng)沙之中的默默無名之輩。
很多好些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校尉,在面對這種戰(zhàn)局時的指揮能力和心態(tài),說不定都比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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