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下意識的往后用力扯,生怕這名修行者發(fā)力將自己從馬身上掀下來。
但他這用力一扯,就看到顧留白輕飄飄的,就像是被自己扯動的風(fēng)箏一樣隨風(fēng)起來了。
“不好!”
這名騎軍反應(yīng)也算是快的,他雙手直接放開這根馬槊,右手伸手就去拔一側(cè)的長刀,但他的手才剛剛摸到刀柄,只覺得脖頸一涼,他頓覺天旋地轉(zhuǎn),下一個剎那,他已經(jīng)狠狠墜地。
他落地之后,只覺得喘不過氣,等到雙手捂住喉嚨時,鮮血才從他的喉嚨之中激射而出。
一片呼嘯聲響起。
看著顧留白身體在空中,周圍那些夠得著的騎軍還是用馬槊去扎,但凌亂的馬槊交錯在空中,沒有刺中顧留白的身體,倒是緊挨著那名墜地的騎軍左右兩側(cè)的兩名騎軍也幾乎同時脖子中劍。
劍光就是一閃。
看上去似乎只是揮了一劍,但那兩名騎軍卻同時栽倒了下去。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太快了。
這時候骨力裴羅手底下的這些騎兵才意識到,顧留白的動作看似慢條斯理,但實際上快得驚人。
尋常人做一個動作的時候,他都說不準(zhǔn)做了幾個動作。
這三百騎兵開始時完美的圓弧形絞殺陣型已經(jīng)沒太大用了,所有人都朝著顧留白所在的位置涌,這種擠壓式的打法對于單獨的修行者而也是好辦法。
畢竟方圓一丈之內(nèi)要是幾十把馬槊刺過去,都是鋒利的槊尖在空中游動,飛過的麻雀都有可能直接被刺下來。
但這種戰(zhàn)法似乎對他根本不起作用,刺過來的馬槊刺空之后,下意識的縮回或者揮動,都能給這人輕易借力。
關(guān)鍵他似乎都沒有刻意去躲,他們的馬槊就是扎不中。
他的身體,反倒是像被一根根撬棍撬動,在馬群中起伏跳動,但凡有被他接近的騎兵,肯定是連刀都來不及拔出來,就從馬背上掉下來了。
似乎致命傷都是一樣的,都是頭盔和身上鎧甲的連接處,都是脖子中劍。
骨力裴羅瞳孔劇烈的收縮著。
他戰(zhàn)馬兩側(cè)涌過去的騎軍也是如此。
誰都知道這人是厲害的修行者,但若是和他們理解的那種強大的修行者一樣,哪怕真氣一爆,直接掀翻幾匹戰(zhàn)馬也就算了,但這人現(xiàn)在身上連真氣輝光都不怎么顯露,這人壓根就不用真氣力量碾壓。
但他們這種旁觀者看得很清楚,那些用馬槊去刺的騎兵們,動作好像比平時慢了很多。
但他們心里也很清楚,這些人哪怕兩頓飯沒吃,這種戰(zhàn)斗時出手也不會慢。
給他們的感覺慢,只是有快的襯托。
這人的動作雖然看上去一板一眼,就像是沒有真氣的劍客一樣在戰(zhàn)斗,但他的反應(yīng)和動作,明顯比正常人快出很多。
刺不中!
就是刺不中!
所有朝著顧留白擠壓,出手過的騎軍心里都是不可置信的涌出寒氣。
他們眼前的這顧留白給他們一種可怖的壓迫感,這種感覺就是,你們刺你們的,我殺我的,反正你們挨不到我的邊。
而且這人要是像他們遇見過的修行者那樣無時無刻都在消耗真氣也就算了,那種修行者渾身真氣護體,強行沖殺,支持不了多久,殺了幾十個人都快要支撐不住,但眼下的顧留白,似乎毫不費力的。
此時墜馬的已經(jīng)三十幾個了。
這點戰(zhàn)損平時不算什么,但就是這種莫名的壓迫感,讓骨力裴羅的一名部將已經(jīng)承受不住,他用回鶻話厲聲喝道,“變陣!弓箭壓制!”
隨著命令下達,數(shù)百名騎軍直接將馬槊扎入沙地,他們迅速的拉弓搭箭,箭矢如暴雨般朝著顧留白所在的區(qū)域傾斜而去。
他們施射的位置距離顧留白很近,不到六十步,他們射箭的時候,拉弓也收了力,所以他們射出的這種箭矢不足以徹底洞穿他們這種具裝騎兵的兩層甲,不至于對自己的騎軍造成很大的殺傷。
那些挨近顧留白的騎軍此時冒著箭雨,任憑箭矢落在自己身上,都還是用馬槊朝著顧留白身上扎,箭雨加馬槊,這真的是麻雀都不可能飛得出去。
然而顧留白在他們的眼中簡直就和鬼一樣,他略微弓著身體,始終貼著那些戰(zhàn)馬行走,他開始將這些戰(zhàn)馬當(dāng)成盾牌,偶爾有真正能夠威脅到他的箭矢,卻反被他伸手摘花一樣摘了下來,然后看著像是隨手又拋了出去,但每次拋出,卻是精準(zhǔn)無誤的從頭盔的眼洞里扎了進去。
射箭也沒用。
騎兵墜馬的速度和之前一樣。
每一個呼吸之間都有人墜馬,有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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