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在阿爾漢的騎軍中開始彌漫。
阿爾漢大喊了幾聲,那十幾名斥候突然動了,都是調(diào)轉(zhuǎn)馬頭瘋狂的跑回來,但所有人身體都是在拼命的打擺子。
看著這些人身后也沒有什么異樣,也沒有追兵,阿爾漢深吸了一口氣,身為這些人的首領(lǐng),他必須表現(xiàn)出截然不同的強硬姿態(tài),所以他縱馬迎了上去,厲聲喝問道,“怎么回事?”
然而這十幾個斥候似乎都嚇破了膽子,都說不出一句囫圇的話來,只是都聲音發(fā)顫的重復(fù)著幾句話,好多死人,堆成了山,一個人…還有就是,都跪著,都像是被那個人殺的。
阿爾漢心中流淌出凜冽的寒意,他聽不明白這些人說的到底是什么,便直接厲聲喝問道,“還在打仗么,還有唐軍么?”
這十幾個斥候都搖了搖頭。
沒有在打仗了,沒有唐軍在,那是怎么回事?
阿爾漢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了一句,“骨力裴羅在那里嗎?”
這十幾個斥候都點了點頭。
這時候這十幾個斥候好像還沒有從巨大的刺激之中徹底回過神來,還有些恍惚。
“連個話都不會說了?”
一名千夫長忍不住罵了一聲,這時候阿爾漢已經(jīng)忍不住了,既然沒有唐軍,骨力裴羅也在那里,又是什么詭異的事情讓這些人這副樣子?
他直接厲喝一聲,驅(qū)馬朝著鬼道入口處沖了過去。
在剛剛沖上沙脊,徹底看清那根石柱的剎那,他整個人的血肉都瞬間緊繃,整個脊椎骨都仿佛瞬間變成了一根僵硬的鐵桿,讓他無法動彈。
他看到了自己根本無法想象的一幕畫面。
他看到骨力裴羅的那些具裝騎兵的尸體堆積如山,超過了那根庫木什塔格的高度。
鮮血在不斷的流淌。
從尸山的頂部,從尸體的中間,就像是一股股小溪在盔甲之中穿行。
五千騎軍,最多只有六七百人活著。
這六七百人此時都已經(jīng)下馬,跪在地上,對著尸山頂部的一個人跪拜。
是的,這座尸山的頂部,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除了這個人之外,放眼望去,鬼道的內(nèi)里沒有任何的唐軍。
地上除了骨力裴羅騎軍的尸體之外,沒有任何一名唐軍的尸體。
那名罵罵咧咧的千夫長此時也到了阿爾漢的身邊,也就在這一瞬間,這名千夫長也變成了石化的雕像。
接著,所有到達道口外沙脊的鏜刀軍軍士,全部變成了凝固的雕像。
尸山上站立著的人,尸山下跪拜著的人,此時都沒有任何的動作,唯有鮮血在尸山之中流淌,這副畫面,如同永恒,無法用語來形容具有何等的震撼力。
顧留白這時候才慢慢的轉(zhuǎn)過身來,看向阿爾漢。
他依舊沒有讓骨力裴羅那群人起來。
他知道這些人跪得越久,烙印在心中的恐懼就更深,今后就會更容易將這種對他的恐懼傳染給他人。
“你是阿爾漢?”
他看著阿爾漢,平靜的說道,“聽說你也想來殺我?”
阿爾漢張了張嘴,他的舌頭都仿佛僵硬了,說不出話來。
他感到了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仿佛天空之中的天行母,都是為他在嘶鳴。
他意識到了,這人就是顧十五,骨力裴羅的這些人,都是被他一個人殺死的。
也就在此時,顧留白對著他出了一劍。
顧留白全力出手,對著他施展了一道戮天劍。
此時這一劍,比當日曲江之上,沖謙老道施展出的那一道戮天劍有過之而無不及。天空都仿佛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高空之中的天行母驚駭?shù)乃奶庯w散,形成的旋云崩碎,無數(shù)道光束從空中灑落,就像是有無數(shù)道天神的光劍劈斬下來。
一道充滿著令人戰(zhàn)栗的神通氣機的劍罡,摧枯拉朽般沖過阿爾漢僵硬的身軀。
阿爾漢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yīng),他的上半身沒了。
戰(zhàn)馬在這恐怖的力量和威壓之下,前蹄彎曲的摔倒下去,馬背上兀自僵硬的半截尸體拋灑著鮮血,往前栽倒,仿佛半截尸身都在朝著尸山上的魔王跪拜。
阿爾漢的這支螳刀軍陷入死寂。
不知誰第一個下馬,跪在沙地之中。
顧留白甚至都沒有說什么,這支軍隊所有人都下了馬,跪倒在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