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很多人都并不清楚,符箓道學(xué)是世間最為燒錢的學(xué)問之一,許多威力強大的道符,都是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便徹底耗盡那些獨特的材料和符線之中蘊含的力量,而要成功煉制出一張能夠和神通物相提并論的神符,那便不知道要經(jīng)過多少次試煉,不知要消耗多少種珍惜的材料。
所以整個大唐立國至今,長安和洛陽,只出過一個能夠煉制出神符的符學(xué)宗師,便是這鄭淵舒。
太子十分清楚,或許以整個大唐的財力和物力,也只能支撐出這樣一名符學(xué)大宗師,這種人平日里和那些潛心做學(xué)問的大學(xué)士似乎也沒有任何的區(qū)別,然而當(dāng)這樣的人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他便是一個活動的武庫,一個活動的道符倉庫。
“梁仁東,被你稱為老師,恐是我一生之恥?!?
這名老人在距離太子數(shù)十步之處停下腳步,他先行說了這一句,然后看著太子,聲音微冷的說道,“你雖已被廢,畢竟是皇帝的兒子,皇帝未曾下令殺你之前,我也不想擅自殺了你。我知道你身上有件詭異的神通物,但按我所知,除非近身,否則在此距離之下,我動手不受影響?!?
太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但他知道鄭淵舒所說的是事實,他并不覺得憑著自己的修為和一件神通物,便能夠擊敗這名身上不知道帶著多少強大道符的大宗師。
……
“你還能戰(zhàn)斗多久?”
竇臨真和安知鹿后方的一片陰影里,響起盧白蠟的聲音。
那團如黑色淤泥和黑油混合的粘稠物的詭異事物,此時就像是一個只有身軀和四肢,卻沒有頭顱的黑色怪物,懸浮在他的頭頂。
他的身體,便處在這團東西的陰影里。
他戲謔的看著竇臨真,接著說道,“安安靜靜的在長安,衣食無憂的養(yǎng)老,不好么?非得跑到這種地方,跟著這種人來找死?”
就在他說話之間,他身側(cè)不遠處,王槐走了出來,那柄紫色的小劍就像是活物一樣,靜靜的懸浮在他的身前。
竇臨真眉梢微挑,但她還未來得及說話,安知鹿卻已經(jīng)看著盧白蠟獰笑了起來,“你又算什么東西,如果不是你身邊這個玩劍的,你早和那韋氏的八品一樣,是個死人了?!?
盧白蠟想要說話,突然背部寒毛豎起,他駭然的往后方望去,卻發(fā)現(xiàn)后方什么都沒有,似乎只是有一股陰冷的微風(fēng)掠過。
安知鹿咧嘴笑了起來,他不再理會盧白蠟,看向王槐,道,“你是?”
王槐平靜道,“王槐。”
安知鹿道,“你的劍很快?!?
王槐沒有應(yīng)聲。
安知鹿又道,“為何還不出手?”
王槐道,“要出手之前,我必先確保沒有后顧之憂。”
安知鹿笑了起來,“生怕我藏匿了傀儡法尸偷襲你,那你現(xiàn)在確定好了沒有?”
王槐此時已經(jīng)確定附近并無傀儡法尸的存在,然而他依舊覺得似乎這人還藏著什么隱匿的兇險,他看著安知鹿充滿自信的笑容,道,“為何這里不準(zhǔn)備你那些藏著怨魂的鼙鼓?”
他揭示此點,是想讓安知鹿明白,他已經(jīng)感知出安知鹿的這些鼙鼓到底是什么樣的東西,在此時應(yīng)該能夠打擊安知鹿的信心。
然而他卻看到安知鹿的笑容更加燦爛,更加狂傲。
安知鹿看著他笑道,“你們敢來,自然已經(jīng)不懼怕這個,我還要用這種東西對付你們作甚?”
王槐目光驟沉。
安知鹿突然又笑道,“你們真沒覺得,我們讓夏王國師離開中軍,只是拋出的一個誘餌?”
王槐緩緩抬頭。
他不想再說話。
此時再多說什么,仿佛只會動搖他自己的信心和劍意。
嗤的一聲裂響。
他身前的紫色小劍瞬間化為一道紫色的雷霆,直接朝著竇臨真的心脈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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