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shù)血肉殘肢在空中飛舞。
三名身穿青衣的劍師沿著石階沉靜的正面沖向李去咎和皇帝,但就在此時,三人被勁氣逼得無法前行,他們?nèi)εc之相抗,突然身前壓力一輕,所有助力似乎瞬間消失。
三個人頓時狠狠撞在前方石階上。
轟!
石階崩碎,被他們的身軀裝出一個大坑。
煙塵四起,樓閣已成了一座平臺。
皇帝負手而立,似乎只是一個看客。
李去咎手握著這柄叫做功名的長劍,看著這三個頑強站起,口角流淌著血絲的劍師。
中間一名劍師首先掠起,如孤鴻瀉地,他手中有著一柄極為沉重的寬闊長劍,此時就像是一座小山朝著李去咎砸了下去。
這名劍師極為悍勇。
他臉上絲毫不見恐懼。
哪怕他知道臺上這兩人都是他根本無法匹敵的存在,但他此時腦海之中的唯一念頭,也只是將自己的畢生所學施展在這一劍之中,將自己的命填上去。
他想過自己無數(shù)種丟命的可能,被一劍震碎,被一劍斬頭,被一劍拍飛…然而令他根本沒有想到的是,李去咎根本沒有出劍。
他持劍斬落,只覺得手中一輕,他手中握著的劍,卻被對方衣袖一卷,直接奪了過去。
就像是一個小孩子手里拿著一根樹枝,被大人隨意的抓了過去一樣。
他不可置信,渾渾噩噩的墜地,體內(nèi)氣機被強行中斷,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瞬間無法站穩(wěn),跌坐在地。
“斷山劍。”皇帝仿佛就像是看客點評般說道,“的確是屈氏,得了屈突通劍法的弟子?!?
“這一劍有屈突通的三分影子,算是故人氣息,饒你不死。”李去咎說話之間,衣袖卷起的這柄寬闊長劍被他甩了出去,砰!砰!兩聲巨響,那兩名隨后沖上的劍師被拍飛出去。
跌坐在地上的這名劍師強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但站起的剎那又摔倒在地,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李去咎,看著這名情報之中平平無奇的驛丞,忍不住叫了起來,“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去咎微微仰首。
他揮出了一劍。
他的身外明明沒有強烈的真氣波動,只有一股玄奧的神通氣機在震蕩,但半空之中卻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的劍氣,一劍就將空中那顆蛇頭從中劈開,法陣崩碎,無數(shù)被強行牽扯過來的天地元氣四處奔走,鬼哭狼嚎。
“破軍!”
五里之外,伸長著脖子遠眺的那名黑衣女子瞬間縮了縮脖子,渾身都是一抖,仿佛這一劍都砍在了她的脖子上。
“李伏威!柴嗣昌座下第一劍師!他竟然還活著?”
驛站周圍的漆黑山林間響起了許多異樣的聲音。
仿佛有多人在倒吸冷氣,在震驚得無法控制自己的真氣波動。
柴嗣昌,開國二十四功臣位列第十四位,不只是跟隨大唐開國皇帝擊敗竇氏,大唐立國之后,還多次領兵擊退突厥進犯。
有破軍神劍之名的李伏威,是他身邊的第一劍師,但后來柴嗣昌的次子謀反被誅時,李伏威已經(jīng)病死,怎么可能活到現(xiàn)在?
……
一名中年青衫劍師于此時出現(xiàn)在平臺下方破碎的石階上,他仰頭看著一劍破陣的李去咎,突然有些癲狂般笑了起來,“李去咎…李伏威,在這里做了十七年驛丞的一名老人,竟然是破軍劍神,這里竟然還藏著一個老不死的大劍師!”
李去咎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皇帝,“這人是哪的?”
皇帝這時候似乎才看出端倪,道:“風虎法門,這人應該是高陽公主的面首薛萬龍的堂弟,薛萬景。當年房氏和高陽公主謀反,薛氏被抄斬,我記得只有薛萬龍的一個堂弟成了漏網(wǎng)之魚,不知所蹤?!?
“薛氏當年厲害的法門也是從佛宗習得的觀想法,風虎法門也就一般?!崩钊ゾ厅c了點頭。
唰!
就在此時,石階上方空氣中出現(xiàn)一道青色的光痕,那名癲狂般發(fā)笑的中年劍師身后背著的劍鞘驟空,其中飛出的長劍朝著天空飛去,飛到幾乎肉眼難見的高度,接著墜落下來。
轟!
半空之中產(chǎn)生氣爆,罡風形成一只巨虎,卻不見那柄飛劍藏在何處。
李去咎抬頭看了一眼。
他甚至沒有出劍。
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他身前一尺之處,樓板上出現(xiàn)了一個破洞。
“你用盡全身真氣只出一劍,一劍都根本刺不到人,這有何用?”李去咎看著那口鼻之中都涌出鮮血的中年劍師,微嘲的說道。
中年劍師眼中神光已經(jīng)黯淡下來,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超越極限的一劍,竟在對手的氣機干擾之下,連對方的身位都無法真正捕捉。
他此時臟器破損,的確連第二劍都施展不出來,但他一邊咳著鮮血,卻癲狂的獰笑起來,“再強也只有你們兩個人,我倒是想要瞧瞧,你們到底能夠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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