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還未來得及回話,突然山林之中響起清脆的琵琶聲,這琵琶聲剛剛響起之時,如珠玉撞擊,但轉(zhuǎn)瞬之間,卻變成金鐵震鳴,仿佛無數(shù)長戈在撞擊,無數(shù)鎧甲在廝磨。
這聲音化為金戈聲時,月臺驛周圍的山林之中,無數(shù)的殺意騰空而起,朝著那雷云奔襲而去。
“好強的劍意,我大唐哪里還有這樣的一個大劍師?”李去咎頓時吃了一驚。
他的感知之中,月臺驛周圍草木皆兵,似乎每一片樹葉,每一根草尖都變成了鋒利的長劍,在朝著天空吞吐劍氣。
而且這無數(shù)劍氣互相推動,形成了無數(shù)股洪流。
“也和一個和我們一樣,憋了太久的人?!被实塾行└锌?。
李去咎無語慍怒道,“你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還不和我說個明白,好歹我也是站在這里和你一起搏命的人,說話都不給我說個清楚。”
皇帝感知著那些劍氣,道,“是長孫家的姑娘?!?
李去咎愣住,“長孫細雨,她這么強?”
皇帝平靜道,“自從郭北溪長眠在關(guān)外的消息傳回長安,她的修行應該比長安任何修行者都要刻苦。她的天賦其實普通,但勝在沈七七的點撥和她的刻苦,之前高大伴和她交手一次之后,她應該也會有所領(lǐng)悟,她對于她這些神通的控制會越發(fā)強悍,不過和去扶風郡之前相比,她現(xiàn)在修為的進步的確有些太大,看來也和顧十五這小子脫不了干系,畢竟這可是他師娘。他都舍得給道宗那些看得順眼的人功法,他給他師娘好東西,肯定一點都不吝嗇?!?
李去咎忍不住道,“他師娘是不缺了,還缺不缺別的什么人?”
因為長孫細雨的出手,皇帝此時略有些空閑,他轉(zhuǎn)頭看了李去咎一眼,沒有理會他這句很冷的笑話,只是嘆了口氣,道,“就是她的性子終究太直了些,還是不能領(lǐng)會顧十五的意思,那些人都知道她和顧十五的關(guān)系,她這么一出手,顧十五的意思自然就大白于天下了?!?
李去咎奇怪道,“你不是說,顧十五肯定已經(jīng)發(fā)動了?”
“這不太一樣?!被实坌α诵?,“兵者,詭道也,虛虛實實,顧十五那么多鬼點子,哪怕時間上略微有些差別,他都能多撈不少好處。不過他也心疼他這個師娘,肯定是由著她折騰,而且這么一來,你應該放心了,因為按照顧十五這小子的做派,他肯定不放心他這個耿直的師娘,暗中肯定會有更厲害的修行者跟著的?!?
說話之間,整個雷云之中已經(jīng)無數(shù)雷光和劍光閃爍,破碎的勁氣在云層上方不斷炸開,皇帝目光一凝,平靜道,“如此一來,恐怕要到了分勝負的時候了?!?
他這句話才剛剛出口,轟隆一聲,整片雷云之中似乎注入了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幾道粗大的雷罡如巨龍在內(nèi)里瘋狂旋轉(zhuǎn),將所有劍氣盡數(shù)絞碎。
“找著了!”
也就在這一剎那,數(shù)名身在山林高處,持著數(shù)件不同法器觀測的修行者同時精神一震,其中一人瞬間吹響了口中一直含著的哨子,一聲聲長短不一的鳥鳴聲尖銳的響起。
月臺驛南側(cè)數(shù)里之處,官道兩側(cè),瞬間有數(shù)十道流光亮起,沖向一處土坡。
“那是一處墳崗?!崩钊ゾ虒@月臺驛周遭的地形了如指掌,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說道,“那倒的確是個藏人的好地方,選個棺材往里面一躲,神不知鬼不覺?!?
皇帝微微一笑,“我倒是覺得沒那么簡單?!?
轟!
就在那數(shù)十道流光剛剛將李去咎所說的那處墳崗包圍的剎那,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那整個墳崗就像是被一顆巨大的隕石砸中一樣爆炸開來,那數(shù)十道流光瞬間被一圈塵浪和焰光吞沒。
“誘殺陣?”
李去咎愣了愣,頓時有些沮喪,“當年柴大將軍說得一點沒錯,我的確不是做將軍的料,只能純粹做個劍師?!?
皇帝忍不住笑了,“都這么一把年紀了,還計較這事情呢?”
……
月臺驛正門官道一側(cè),那五百名奉命不動的禁軍看著那些流光被爆炸所吞沒,他們知道那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名修行者,不由得心神震顫,都有些戰(zhàn)栗。
也就在此時,其中一名禁軍身體有些微的僵硬。
他周圍的同僚們都覆蓋在森冷的鐵甲之下,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的異常,但在些微的僵硬過后,他身體的震顫卻顯得劇烈起來。
他似乎在強行控制自己的身體,然而卻無法抵御巨大的恐懼。
終于,他確定了那并非是錯覺,確定自己是被人盯上了。
唰!
他手中出現(xiàn)了一個陣盤,瞬間一股神通氣機爆發(fā),由周身地下瞬間涌出的濃烈霧氣,直接就將整個營區(qū)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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