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的距離,進退之間的身位,攻守之間一人出什么招,另外一人要準備什么,這種經(jīng)驗和技巧,絕非長安那些修行地的劍師所能教導出來。
晏長壽點了點頭,“自然得多謝杜哈哈,不過這些修行者應該不是河北道的修行者,看來魚兒已經(jīng)上鉤了?!?
他們才低聲對話了這幾句,只聽到后方哨鳴聲不斷,初時只是互相傳遞消息,但十余個呼吸之后,后方整片山林之中破空聲四起,哨鳴聲此起彼伏。
一直在樹上高處縱躍的衛(wèi)羽低聲道,“統(tǒng)領(lǐng)這些人的將領(lǐng)似乎改變了主意,不管我們有沒有在這邊設(shè)伏,令這些小隊分散全速來追擊我們了?!?
華琳儀面色微變,道,“這些好似邊軍之中的守捉使,是專門捉拿敵軍斥候來審訊的人,他們現(xiàn)在想不計損失從我們之中捉拿一兩個活口,好審訊出我們在這邊到底做了什么布置。”
“這些人修為都比我們高,速度比我們快得多,直接將他們引去大口窯已經(jīng)不現(xiàn)實,只能第二套方案,將他們引去灰口窯?!标涕L壽也不慌張,“我們也全速,不要和他們糾纏。衛(wèi)羽,把蜂子全放了?!?
他瞬間加快了腳步,沿著山勢朝著前方的一個山谷狂掠,此時依稀可見那條古道蜿蜒曲折,正好從山林之中繞向這個山谷的另外一頭。
衛(wèi)羽在樹上跳躍,砍斷了幾根細索,片刻之后,有重物墜地聲在后方的林間響起,接著便是嗡嗡嗡的山蜂在后方林中四處亂飛。
山里的這種毒蜂對普通的軍士能夠起到不錯的殺傷作用,但后方這些小隊全部都是修行者,這種毒蜂起不到什么殺傷作用,但好歹能夠逼得對方時刻護體真氣運轉(zhuǎn),消耗點這些人的真氣也好。
晏長壽帶頭,剛剛穿過前方山谷,就像是抄了一條直線近道沖到官道上,后方已有一名黑衫修行者顯露出身影,距離他們不到百步。
晏長壽、秦瀾、衛(wèi)羽、華林儀、江紫嫣、容秀這六人只管沿著官道全速狂掠,等到這名黑衣修行者距離他們不到五十步,而且后方山谷之中黑衣修行者也紛紛露頭之時,衛(wèi)羽才在不斷的狂掠之中,連連施射。
極為凄厲的箭鳴聲不斷響起。
衛(wèi)羽連射五箭,竟全部都是驚風箭。
這五枝驚風箭只是覆蓋身后一定區(qū)域,并未針對沖得最快的那名修行者,但也令這名修行者瞬間降速,一時又落在了百步之外。
看著衛(wèi)羽竟然如此揮霍這驚風箭,這些追擊的黑衫修行者都是驚怒交加,極其的無語。
這種御器根本不準外流,尋常人若是盜用了一枝這樣的箭矢,恐怕都要一群人受牽連獲罪,但在顧十五的這些人手中,這種箭矢竟能這么用。
這五枝驚風箭的聲音消失之后,前方古道沿著山勢傾斜往下,道側(cè)出現(xiàn)了很大的一個殘破窯坊。
追得最快的這名黑衫修行者眼睜睜的看著這六名幽州子弟逃入了這片窯坊之中。
這片窯坊是挖山挖出來的,就是將山體挖出了一個缺口,左側(cè)原先似乎是用來燒炭的,右側(cè)則有個也是人工挖出來的大水塘,有數(shù)十間殘破的院子,其中有些看上去是燒陶器用的工坊,空地上還堆著不少殘破的陶器。
這一片窯坊占地是不小,但就是一個山體包在里面的死胡同,這名黑衣修行者一看這景象,馬上就覺得其中有詐,瞬間就停下了腳步。
后方破空聲不斷響起,黑衣修行者絡(luò)繹不絕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共有二十余名黑衣修行者停頓在這道口,接著心照不宣的分散開來,只是冷冷的注視著這片窯坊。
晏長壽此時剛剛沖進這片已經(jīng)荒廢的窯坊中最大的一間庫房,這間庫房之前一半是用來堆炭,一半用來堆陶器,左右兩邊的地面都因此色澤截然不同。
晏長壽是很清楚這里有誰接應的,但他一眼看到空蕩蕩的庫房里,坐在高集安身側(cè)的一個人的時候,他頓時一下子愣住了。
秦瀾也是一樣,一眼看見的時候,一個急剎就頓住了。
后方的華琳儀差點直接撞在他身上。
“你們兩個做什么?”
華琳儀才叫了一句,驟然看清高集安身側(cè)的那人,她也是一愣,而她身側(cè)的容秀則不可置信的叫出了聲來,“林以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