暭快多吸一些!”
“只要他的刀割肉不夠快,你的血肉就能長得更多,你的真氣就會比他雄厚,你就能追上他的境界!”
“吸干凈他們!”
“快一點,再快一點!”
安知鹿此時的腦海被無數充滿貪婪的聲音充斥,他早已經失去了平時的判斷能力。
面對這些吞噬之后便能迅速融合的“邪惡真氣”,面對每吞食一口就能令他興奮得渾身戰(zhàn)栗的甜美果實,他對城中那些凡夫俗子,以及其余那些雖然強大,殺死之后也能補充些許元氣的修行者,他也喪失了所有興趣。
他的感知里,只有那些散發(fā)著邪化氣息的身影。
每捕獲多一名墮落觀長老,他的體內就多一股春風化雨般滋潤著他經脈和血肉的氣流,這些氣流不只是迅速修復著他受損嚴重的骨骸和內臟,而且還在飛快填補著他整體氣機之中的漏洞,令他體內的氣機流動得更為圓融。
他甚至感覺到體內流轉的氣機開始不停的洗滌著之前的傷勢和反噬在體內留下的疤痕和污垢,他的整個人都越發(fā)變得輕盈,他的真氣充斥著所有的經脈,然后從毛孔之中滲透出來,自然結成一個通體幽黑的獨眼巨人法相。
他這個時候根本無暇去顧及安貴的感受,他很想嚎啕大哭。
不是先前那種恐懼和絕望的哭嚎,而是一種失而復得,尋覓到出路的狂喜。
他變得越來越快,卻一點都沒有反應過來,顧留白變慢了。
他更沒有注意到,顧留白此時的神色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精神專注,他的身上散發(fā)著淡淡的光絲,這些光絲似是始終均勻的充斥在安知鹿的身周。
顧留白也在靜心的感知著什么,參悟著什么。
……
在顧留白來到長安之前,墮落觀始終是修行者世界里邪惡的代名詞。
前朝余孽,詭異而能夠讓人喪失心智的本命蠱,瘋癲,不講規(guī)矩…哪怕是入關道路上遇到的第一個敵人謝晚,也似乎在對顧留白訴說著這墮落觀絕不是好東西。
然而顧留白到了長安之后,他卻發(fā)現自己的生父應該是上一任的墮落觀觀主,而養(yǎng)大他,一定要讓他來長安走一遭的娘,便是刺殺了他父親的墮落觀上代道子。
這樣的墮落觀,就顯得更加癲狂了。
然而隨著他的成長,隨著他知曉的事情越來越多,隨著他見到了玄慶眼中的世界,隨著他看懂了當年那些人的付出,他卻發(fā)現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所有這些墮落觀的長老,所謂的前朝余孽,他們深藏在長安,卻并不為非作歹,他們的追求,只是要改變自己的邪化。
除此之外,這些人還都是很風雅的人。
有的擅長擺布園林,擅長茶道,有的獨愛音律,有的乃是書畫大家……這些人,比絕大多數道宗的人更像是純粹的清凈出塵的道人,更有閑情雅致。
只有一個玉泉觀的羽道人算是異類,但那個羽道人平日里也不害人,他也只是覺得邪化恐是登仙之途徑,也算是修行界之中一個另類的勇敢嘗試者。
倒是他的生父,上代墮落觀觀主,和這安知鹿的行徑倒是十分類似,真的是想要連自己的兒子都利用起來,不知道想搞出什么樣的神通。
所以和這墮落觀觀主以及安知鹿一比,這些墮落觀的長老,那絕對是真正的道門隱者,絕對的清凈雅士。
等到發(fā)現他們壓制修為都有些難以控制住體內的邪化時,顧留白就明白自己的老娘一定要他來長安,可不是要他來好好的享受人間富貴,而是有一大堆爛攤子要等著他幫忙收拾。
這些墮落觀長老,和陰山一窩蜂那些人一樣,恐怕也是他娘要托付給他的。
尤其當這些人和陰山一窩蜂那些人一樣,直接選擇站在他這一邊時,他心中就更加清楚,若不是他娘當年覺得這些人是好人,這些人恐怕根本就不會活到他來長安時。
所以他自然得挑起這些擔子,得好好解決這些人的邪化問題。
他娘自然也是了解王夜狐的。
而王夜狐大概也知道當年發(fā)生的所有事情,也知道他要挑起的擔子。
所以王夜狐好好的就將鎮(zhèn)壓邪祟的那座小塔留給了他。
有著那座鎮(zhèn)祟塔,有著他娘幫他設計的功法,當他在法門寺戰(zhàn)勝泥蓮尊者,領悟了諸多佛宗的鎮(zhèn)邪手段,又有了皇帝那么多年鎮(zhèn)壓邪化的經驗,他已經有了鎮(zhèn)壓這些長輩們邪化的手段,已經能夠令他們成功的進階八品而不會被邪化左右。
只是就如今日一定要徹底滅殺安知鹿,連一絲殘念都不能讓他逃出去的布局一樣,顧留白不只是想這些長輩可以不出問題,可以開開心心的琴棋書畫到老死。
他想著的不只是這些人的問題徹底解決,而是一勞永逸的解決所有的邪龍念。
他不想這大唐的盛世里,還存在著邪龍念的陰影,他不想世間再存在著被邪龍念侵襲的修行者。
他想要借著和安知鹿的這場戰(zhàn)斗,徹底感悟清楚邪龍念侵蝕和邪化修行者的機理,然后將世上所有沾染著邪龍念的邪化之物全部掃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