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個天真無邪,好像永遠停留在三四歲的孩子。
而且對他好,他也感覺得出來,讓他幫忙做些什么,他都很樂意。
顧十五不在的時候,陰十娘一般就讓他呆在裴云蕖等人不遠的地方玩。
若是有刺客來,他自己會知道拿刺客玩。
只是在長安,似乎所有人都早已忘記他是跟著陰十娘她們一起來的,忘記了他是陰山一窩蜂中的一員。
當徐七出現(xiàn)在那些無名觀長老的視線中時,高覺正在捏泥巴的雙手停頓了下來。
他本來臉上樂呵呵的,但是笑容突然慢慢消失,然后有晶瑩的淚珠開始掉落下來。
淚水掉落在他手上的泥巴上,他的雙手十指不自覺的動著,一團稀泥被他揉成了一個臉和他長得有點像的婦人。
“高覺,怎么了?”裴云蕖此時正在和上官昭儀她們談事情,正在發(fā)愁一些安置民夫的費用,結(jié)果感覺有些不對,一看到高覺竟然在落淚,她便不由得驚呼了一聲,趕忙過來看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高覺站了起來。
“我…”
他轉(zhuǎn)頭看著緊張的裴云蕖,說了一個字,突然有些哽咽,過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又接著道,“裴二小姐,謝謝你和顧道首他們了?!?
“你…”裴云蕖呆了呆,她終于意識到了高覺的變化,她驚喜的叫出了聲來,“你們快來,高覺他,高覺他好了!”
高覺看著她驚喜的臉龐,他的眼睛有些模糊,這張臉卻又和他記憶之中的一張臉漸漸的重合,雖然長得不像,但他卻覺得有些地方真的好像。
“原來…原來我是見過顧十五的娘的?!彼谛闹芯従彽恼f道。
……
顧留白還在永昌城。
和安知鹿連續(xù)的兩場大戰(zhàn),帶來的損傷需要一定的時間修復,只是一切塵埃落定,他的心境也徹底放松起來。
這一日他登上了永昌城東的太保山,永昌城民間有“金線吊葫蘆”之說,認為太保山和西邊寶蓋山相連的山梁為“龍脈”,切不可阻斷,所以在修城時也特設(shè)永鎮(zhèn)門,以通地氣。
當顧留白在太保山巔看著這邊的山河氣象時,他的衣袖之中,探出了一個幽黑的龍頭。
這條真龍緩緩游出,看向東邊的蒼茫大山。
它看了許久,又轉(zhuǎn)頭看向顧留白。
顧留白此時明白了它的心意,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道:“那是哀牢,的確是人煙滅絕之地,你非凡類,想少惹紛擾,隱匿其中,但會不會太過寂寞?”
真龍凝視了他片刻,十分不舍,但還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我尊重你的選擇?!鳖櫫舭咨钗艘豢跉猓届o的點了點頭,認真道,“沒事,我有時間就會來看你,我再想些法子,讓你沒那么寂寞。”
真龍點了點頭,又縮回了他的衣袖,眷戀的挨著他的手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