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坤哈哈大笑:
“你這話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有些河沙,竟然賣到了五十文一方,恐怕說不過去。你要知道,河沙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挖沙也是不要錢的,只有些運輸成本。
我了解過,如果從民間購買河沙,讓老百姓送到河邊交易,一方不超過三十文?!?
對于葉青陽的犯罪證據(jù),葉坤已經(jīng)掌握得清清楚楚。
因為公孫二娘派出了許多墨者,混進了建設(shè)隊伍,全方面地監(jiān)督大運河建設(shè)。
葉青陽的表弟霍風(fēng),就是大運河最大的民間供應(yīng)商,河沙、木料是他提供。麻繩、柳條筐等等小工具,幾乎被他承包了。
修建大運河期間,霍風(fēng)還開辦了許多臨時飯店,招待修建運河的技術(shù)人員和基層官吏,賺得銀錢堆積成山。
根據(jù)墨者提供的密報,霍風(fēng)在大運河工程之中,賺取的黃金,不下于四萬兩!
而且霍風(fēng)還挺狡猾的,派出代理人參與競標(biāo),自己躲在幕后,遮人耳目。
葉青陽對這些情況,不是不了解,而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明里暗里,幫助霍風(fēng)。
古代的河沙,幾乎毫無用處,也毫無價值。
也就這些年,葉坤發(fā)明了水泥石灰,需要一些河沙用于制作混凝土和水泥砂漿。
但是水泥產(chǎn)量有限,帶動的河沙需求也非常有限。
在到處都是河沙資源的情況下,一方五十文,顯然存在貓膩!
葉青陽擦了擦冷汗:
“皇上,這些采購,都是吏部工部和財稅部,聯(lián)合審查的。我是大運河的總管,但是……我承認(rèn),有疏忽的地方,對物價了解不夠,被奸商鉆了空子?!?
“行了,葉大人。”
葉坤擺擺手,說道:“我有一個大運河賬本,等會兒會交給九部的。到時候,你和九部再核對一下,看我的賬本,和你們的賬本,有多少出入?!?
葉青陽急忙點頭:“臣遵旨?!?
葉坤想了想,忽然嘆氣道:
“你我相交多年,我自然會保住你。但是你的表弟霍風(fēng),我是保不住了。馬昭馬大人,不會放過他的。此刻,你隨我出游,而馬昭已經(jīng)派人去了洛陽,查抄霍風(fēng)的家產(chǎn)了?!?
撲通。
葉青陽跪倒在地,顫抖道:“皇上,臣死罪……”
對于葉坤的手段,葉青陽可是沒想到。
人家不但掌握了所有的證據(jù),還采取了霹靂行動,已經(jīng)不動聲色地派人去了洛陽,對霍風(fēng)抄家了。
“我說過,我會保住你的。保全你的名聲,也保全你的職位。大運河的后續(xù)工程,還得靠你主持?!?
葉坤扶起葉青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主持修建大運河的功勞,是你的。就這一件大功,我就可以赦免你的罪。你放心,我保證你衣食無憂,直到百年。也保證你兒孫富貴,不受饑寒之苦。”
論罪,葉青陽可以判處死刑了。
因為他不僅僅勾結(jié)奸商,還有許多手下,克扣糧草,虛報損耗,倒賣工具,勒索貪污。
葉家堡有七百子弟,跟著葉青陽混飯吃,誰不是賺得家財萬貫?
但是葉坤念在葉青陽這些年的功勞和苦勞上,也念在舊日感情上,不忍心殺他。
沒收相關(guān)人員的財產(chǎn),殺幾個替死鬼,馬馬虎虎算了吧。
葉青陽哽咽流淚:“臣罪該萬死,辜負(fù)了皇上的厚愛。臣愿意將所有家產(chǎn),獻(xiàn)給朝廷,從此以后告老還鄉(xiāng),閉門思過?!?
“那也不必,你總得留下一下養(yǎng)老錢?!?
葉坤笑了笑:“就這樣吧,其他事情,我會處理的。大運河的工作,還得你繼續(xù)主持。在我心里,一直認(rèn)為你功大于過,對朝廷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