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安靜了片刻,只聽見于明銳的筆刷刷地畫著。
安臨川瞄了一眼他的畫,聲音平靜地繼續(xù)問了起來:“說吧,把遇到那個人的細節(jié)說出來。比如,你遇到他的時候,是幾號?”
“……我,不記得?!?
“大概都不記得嗎?所以是撒謊吧?!?
蘇冰倩小聲說了:“大概的話是有印象的,五天前吧?!?
“幾點鐘遇到的?”
“晚上六點多。”
“哪里遇到的?”
“我們家屬大院前面的那條大路上,嗯……四周有很多樹的?!?
安臨川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大冷天的,一般女孩子很少在這個時間回家,你為什么那么遲才回呢?”
“我只是制片廠的培訓生,得聽劇組安排,那天拍戲的地方遠,回家就是六點了,你可以去問我們導演,那幾天我都是這個時間?!?
“好。現在說說,那個人怎么攔的你?”
蘇冰倩的聲音挺輕,還越說越輕:
“我騎著騎著,發(fā)現自行車輪子里卷進了東西,我只好下車看,他突然從后面竄出來,把我推倒,一只手捂住我嘴,我掙扎,跑了幾步,又被他追上,我就抱住了路邊的樹不給他拉,他脫手了,然后說要我把錢給他,我就掏口袋給他了,那個介紹信就是那個時候拿出去的。然后他掐住我脖子,問我家里住哪里的,我就說了。”
于明銳停下畫畫的手,問道:“你說的是什么地址?”
“就是我姥爺家里的地址?!?
“復述一遍。”
“空軍家屬大院飛翔路左五-2?!?
“你家不是-1嗎,為什么你說的是-2?”
“-1?”蘇冰倩抬頭看于明銳,似乎很迷茫:“是嗎?那是我說錯了,大概太慌亂了?!?
于明銳下巴收緊。
這個女孩子,剛才都是裝的。
說話前后邏輯不通,漏洞百出,這證明,她說的事情只有一半是真的。
能達到這程度,作為這個年齡的女性來說,她的心理素質非常好了。
于明銳當作相信了她的話,又問:“那后來呢?你說了地址,他就把你放了?”
蘇冰倩把頭埋起來:“沒。他……動手動腳……但是我突然一腳踹在他下巴上,他摔倒了,我就爬起來逃了,正好有人路過,我抓了自行車就騎走了?!?
“路過的人什么樣子的?”
“你……”蘇冰倩抬頭看了于明銳一下,眼里很是怨恨:
“不要因為你是于老領導的兒子,你就覺得你很了不起,你就沒有同情心嗎?那種時候我都嚇死了,怎么會看路過的人什么樣子,我看見有人我馬上騎車跑,我拼命騎啊,我只想甩掉那個人!”
于明銳:“遇到的人是同路還是反方向?”
蘇冰倩又低了頭,許久才回答:“……反方向?!?
“后來那個人沒再追你?”
“我沒敢回頭看,不知道?!?
“那你現在抬頭看看,我畫的這個人,和你描述的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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