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妤看了看馬科長身后的人。
一個頭發(fā)有些白的半老頭,穿四個兜的中山裝,兇巴巴的。
秦妤不認識。
老頭倒是自己說了:
“哎呀,我不是教授,我是化學(xué)院綜合管理科管設(shè)備的,我姓賈,你們借這個東西,要會用啊,還有啊,如果出了事,我們不負責(zé)的,所以誰借用的,誰得簽字。那,我把借用簽字的本本拿來了,這可是正規(guī)的東西,上面都有我們學(xué)校每次借用編號的,誰用?快來簽字按手印,這是嚴肅的事,不能代替的?。 ?
老頭講話聲音很大,這讓馬科長很不高興。
但也不敢得罪這個老頭。
馬科長只能努力客氣地回答:“賈老師,我借的,我簽?!?
這位賈老師搖手指、撇嘴巴:
“你借的你當(dāng)然要簽,但是穿這衣服的人,也要簽!因為這個事情跟生命安全有關(guān),出了事你們自己負責(zé),不能怪我們的!不然就不要向我們借!剛才在化學(xué)院我就跟你說過這個重要性了,你怎么聽不懂呢你!誰穿?穿的人是誰?問你呢?”
賈老師越這樣大聲又嚴肅,越是讓馬科長知道,這種進去毒氣房間檢查的事情,不是開玩笑的。
這都有點簽生死狀的味道了。
馬科長心里很不是滋味,很忐忑,也很擔(dān)心,更有了很強的內(nèi)疚。
他看向秦妤,示意她簽字,那目光,還躲躲閃閃的。
秦妤反倒看開了。
事到如今,也沒什么扭捏的。
先仔細檢查防護服才是正事。
她直接和賈老師說話:“是我穿,我會簽字的,只是我需要先檢查一下全套防護服,只要防護服是完整安全的,我馬上簽?!?
賈老師見秦妤這么說,反而倒是高看她一眼:“這就對了嘛,你檢查,好好檢查,我可都是拿的新的借給你們,咱們都是公事公辦,不是要為難誰。”
防毒氣的防護服,是由頭罩、上衣、褲子和膠鞋連成一體的一整套。
總共拿了過來兩套。
這玩意兒沒穿過的人,連穿上去都難,收納也是要有特殊的衣架子存放,否則折痕處很容易破損,一旦破損,哪怕是針頭大的洞,這衣服都是不能用了的。
秦妤小心翼翼地把兩套衣服從架子上拿下來,都細細檢查了,發(fā)現(xiàn)確實如賈老師所說,是很新的。
她自己先利索地簽了這個“生死狀”,問馬科長:“你們公安局是哪個同志陪我一起進去?”
馬科長指指自己:“我。我是這個案子的領(lǐng)頭人,這種事,不能讓別的同志冒險?!?
秦妤見他說完了不動,不禁抬頭看看他。
他馬上補一句:“我知道,您跟著我們冒險了,雖然您不是我們局里的同志,但是您在為人民奉獻,我結(jié)案的時候一定把您的事跡報上去,額……給您報酬!”
秦妤知道他誤會了,無奈的指指衣服:“說什么呢你,如果是你進去,那你也檢查一下衣服,然后簽個字,抓緊點時間?!?
馬科長這才領(lǐng)悟過來,有些手忙腳亂的翻動衣服:“這個……怎么檢查?要這樣拉起來看嗎?”
看他那笨拙的樣子,估計檢查好都半小時過去了。
秦妤:“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剛才已經(jīng)檢查過了,沒有滲漏,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