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畔呼嘯,海藍大祭司甚至不敢回頭,但他能清晰地聽到身后傳來的、屬于星幻王的最后一聲凄厲慘叫。那聲音仿佛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又慘淡了幾分。
汗水浸濕了他華貴的祭司袍服。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的豪壯語,聲稱要將冰之古神與星幻王一并收服,納為己用??尚Φ氖?,轉(zhuǎn)眼之間,這兩位威震一方的強者,便如土雞瓦狗般被林塵輕易抹殺,死狀凄慘,連完整的神魂都未能留下。
冰之古神也就罷了,其真實戰(zhàn)力本就未到真正的頂尖層次。但那位星幻王,可是實打?qū)嵉慕缬蚓胖貛p峰強者,一身星辰神通變幻莫測,竟也連逃遁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林塵以雷霆之勢當空鎮(zhèn)殺。
海藍大祭司捫心自問,自己的實力比起星幻王也僅僅是伯仲之間,甚至還要稍遜一籌。林塵能如此輕易地滅殺星幻王,那么殺自己,恐怕也不會費多少力氣。
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他暗自慶幸,還好林塵的首要目標不是他,否則自己的下場,恐怕就是身死道消,化為這永恒星淵的一縷塵埃。
身處舊古海族的領(lǐng)地,占盡地利尚且被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若是換在外界,海藍大祭司毫不懷疑,自己或許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下來,就會被林塵那霸道絕倫的力量直接打爆。這如同天塹般的實力差距,讓這位向來自負的大祭司道心都產(chǎn)生了裂痕,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驚懼與……屈辱。
他不敢再有絲毫遲疑,一邊瘋狂燃燒神力遁逃,一邊已通過秘法傳音,向舊古海族深處的其他強者求援。
海藍大祭司在族中地位尊崇,實力也足以排入前列,但絕非最頂尖的定海神針。在舊古海族那悠久得難以想象的歲月里,始終有那么幾位古老的存在,其修為早已超越了界域九重巔峰的桎梏,隱約間已觸摸到了那層無上壁障,邁出了關(guān)鍵的半步。
他們的底蘊,如深海之淵,遠非海藍大祭司所能比擬。
這片名為“星淵之門”的秘境,雖同屬永恒星淵,卻有其獨特的規(guī)則限制,此地的修行者境界無法真正突破寂滅境的上限。然而,規(guī)則之內(nèi),亦有變通。邁出那關(guān)鍵的“半步”,便是此地強者所能達到的極致。海族之中,達到這一層次的老怪物屈指可數(shù),但每一位,都是足以撼動整個星淵之門的恐怖存在。
海藍大祭司聯(lián)系的,正是他的一位族姐,亦是舊古海族如今的大長老——海心長老。
海心長老是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當她得知族中位高權(quán)重的大祭司,竟被人打得如喪家之犬般重傷逃竄,而出手的敵人,境界僅僅是合一境時,那雙仿佛蘊含著整片星海的眼眸中,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驚訝。
然而,真正讓她心神震動的,是海藍大祭司接下來提到的四個字——永恒星砂。
此乃何等逆天的奇珍!足以讓任何勢力為之瘋狂,不惜掀起滅族之戰(zhàn)的至寶。它關(guān)乎著舊古海族能否打破桎梏,提升整體底蘊的未來。
“消息可真?”海心長老的聲音直接在海藍大祭司的腦海中響起,清冷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千真萬確!我能清晰感知到那小子身上濃郁的永恒星砂氣息!”海藍大祭司激動地回應(yīng)。他本以為憑借自己的實力能將這天大的機緣奪下,誰知卻踢到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鐵板。無奈之下,他只能將這消息上報,以此來換取一線生機與將功補過的機會。
……
星淵之門內(nèi)部,蔚藍的海域無邊無際。
林塵斬殺星幻王之后,并未急于離去。他能清晰感覺到,吸收了那浩瀚磅礴的星辰源力后,體內(nèi)氣息愈發(fā)雄渾凝實,丹田之中的煉天熔爐更是光華大作,其爐身已然暴漲至九千五百萬丈。
越到后期,熔爐的晉升便越是艱難。從九千五百萬丈到一億丈的圓滿之境,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其難度卻遠超之前所有積累的總和。
不過林塵并不心急。舊古海族既然選擇與他為敵,那便索性拿他們當做自己突破的“資糧”與“跳板”。這星淵之門如此廣闊,機緣無數(shù),那永恒星砂,未必就只有一處。
他御空而行,神念鋪開,忽然間,一股冰冷刺骨的致命危機感毫無征兆地籠罩全身!仿佛有一雙來自遠古的眼睛,穿透了時空,將他牢牢鎖定。
一位絕世強者降臨了!
那股威壓之強,恍若天傾,比之海藍大祭司,強大了不知多少個層次。海水停止了流動,空氣仿佛凝固成鐵塊,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林塵心神一凜,但臉上卻未見絲毫慌亂,反而很快恢復了平靜。他早有預料,這片廣袤的海域是舊古海族的地盤,有比海藍大祭司更強的存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干脆停留在原地,收斂氣息,負手而立,靜靜等待。逃跑毫無意義,他倒想親會一會這位海族真正的強者,看看其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等境地。
果然,沒過多久,一道熟悉又狼狽的氣息由遠及近,去而復返的正是海藍大祭司。他去時如驚弓之鳥,歸來時卻面色陰冷,一雙眼睛如同餓狼,死死地盯著林塵,充滿了怨毒與快意。
“小子,你跑不掉了!”他獰笑道,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林塵被鎮(zhèn)壓的場景。
在他的身側(cè),一位女子靜靜懸浮于海面之上。她身著一襲簡約的淡藍色短裙,赤著一雙瑩白如玉的秀足,光潔修長的大腿上,蔓延著一些深藍色的玄奧紋路。那些紋路仿佛活物一般緩緩流轉(zhuǎn),其中似乎蘊含著足以凍結(jié)時空的恐怖海神之力。
她,正是舊古海族大長老,海心長老。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海藍大祭司,在這位藍裙女子面前,卻態(tài)度畢恭畢敬,連頭都不敢抬得太高。他深知,對方雖未嚴格意義上踏入寂滅之上的境界,但那邁出的半步,已然讓她和自己站在了完全不同的維度。
海心長老擁有一頭瀑布般的藍色長發(fā),隨風微漾。此刻,她那雙深邃的美眸正凝視著林塵,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之色。林塵那合一境的修為氣息和淵渟岳峙的沉穩(wěn)氣度,形成了一種讓她都感到奇異的矛盾感。
“他,就是將你驚退之人?”海心長老緩緩開口,聲音清悅動聽,卻又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疏離與淡漠,仿佛仙籟,又似海潮。
“回稟大長老,正是此子!您切莫被他修為所騙,其戰(zhàn)力……極強!”海藍大祭司提起林塵,聲音里還殘留著一絲心有余悸的顫抖。
“知道了。”海心長老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林塵身上,“你與他,因何結(jié)怨?”
聞,海藍大祭司臉色微變,支支吾吾起來。他知道大長老向來主張以和為貴,不愿輕易為族中招惹來歷不明的外敵。若讓她知道自己是為了一己私欲而主動挑釁,必然會招致重罰。
看著他那副模樣,海心長老冰雪聰明,早已猜出七八分緣由,心中不禁冷哼一聲。這些年,海藍行事越發(fā)乖張,早已沒了作為大祭司應(yīng)有的穩(wěn)重。
“罷了,”海心長老語氣平淡地打斷了他的窘迫,“梁子既然已經(jīng)結(jié)下,我九古海族的威嚴便不容墜了。年輕人,我給你一個機會?!?
她靜靜地看著林塵,眼神淡然,并無殺意:“接我三招。三招過后,無論生死,此事就此了結(jié),我九古海族亦不會再尋你麻煩?!?
她雖察覺到林塵不凡,但身為邁出半步的至高存在,她有著絕對的自信。在她眼中,即便是海藍大祭司這等級別的強者,也如頑童一般,還入不得她的法眼。給她三招,已是天大的恩賜。
“饒我不死?”林塵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也配?”
他負手而立,語氣淡漠得不起一絲波瀾。海心長老那副高高在上,仿佛主宰眾生命運的姿態(tài),讓他感到有些不快。他的命,由他自己主宰,何須他人饒???
海心長老秀眉微蹙,似乎沒料到對方會如此回應(yīng),但她并未動怒,只是平靜道:“我很欣賞你的勇氣。那么,多說無益,接招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素手輕抬,一指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