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有三是摘了果子不假,坐收漁翁之利不假。
可這果子,他不摘呢?
漁翁之利,他不收呢?
讓郭三合跑了,蟄伏,把我們所有人當(dāng)仇人。
今天是毀了他全盤布局,殺了武陵,毀了他尸身,搗了他老巢,將他幾十年算計,完全打成了一場空。
可也僅僅是毀了。
在那種局面下,想留下一個出陰神太難太難。
更確切的說法來講,茅有三沒有占我們便宜,他掐掉了最后的隱患,他,不欠這些道觀的人情。
因為,我們不是因為茅有三而來動手,一樣是為了自保。
走過斷壁殘垣,來到大宅中央。
真人們都在盤膝打坐,弟子們守著泉眼。
唯有一部分人例外,就是句曲山的弟子們。
他們在看著我,眼眶微微泛紅。
茅昇獨(dú)腿立在地上,顯得十分蕭瑟。
“他在說謊,對吧?”茅昇語氣有些慘然。
或許,某種層面上來說,今天承受打擊最大的是茅昇。
先前關(guān)于句曲山真人尸身失竊的事兒,一直都被茅昇和弟子們歸在八宅頭上。
滅門,取尸,兩個不共戴天的血仇。
我聽他們說,聽他們曲解,我沒解釋那么多,就任由這個誤會發(fā)展了下去。
“沒有說謊,都是真的。”我坦然回答,將當(dāng)初的事情,一五一十,完全闡述一遍。
整個事件中,我對句曲山所作所說的一切話,再包括茅有三來之后的一切,條理有據(jù),邏輯分明地說了個清楚。
幾乎所有人都搖頭,面色復(fù)雜中帶著濃郁嘆息。
其實,茅昇都知道,他是在場的人之一。
只是我得說,否則茅昇可能腦子過熱,忘記了一些細(xì)節(jié),導(dǎo)致關(guān)系出現(xiàn)問題。
這相當(dāng)于將句曲山的遮羞布扯開。
茅有三今日有一個不對的地方,就是破開了這張窗戶紙,或許,他也想從這里計算什么?
畢竟我一直在推斷,茅有三和句曲山有關(guān)。
他是想分化?
我現(xiàn)在不像是之前那樣了,因為實力原因,有的事情說不清楚,不好說。
直接挑明一切。
茅昇肯定能冷靜的下來。
如果他不能,就只能說明,他不適合做這個代觀主。
“茅昇長老,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顯神沒有什么問題,你可以暢所欲,若你能說出什么來,我會替你做主?!?
“我只是不希望,我們四大道觀的凝聚力,被一個獵道的先生給破壞了,指不定,他是瞄上了句曲山?!碧莆悴焕⑹抢吓普嫒肆耍徽Z道出關(guān)鍵!
“獵道……”茅昇呼吸更為粗重。
“他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好人,自然會做更多好事,正因為不是,才會一句話,先挑唆矛盾。”柳真氣搖搖頭說:“茅昇長老若是中計,就毀了顯神小友一番苦心?!?
茅昇閉上了眼。
良久,他深深沖著柳真氣,唐毋鞠了一躬。
“是我鬼迷心竅,吃了田公泉,沒有自己的心境過三尸蟲,導(dǎo)致一堆雜念,若是羅長老有問題,三茅真君又怎么會認(rèn)同?”
“羅長老,是句曲山的外門長老,更是在句曲山破鏡?!?
“茅有三,陰毒!”
抬起頭來,茅昇重拾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