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探手抓出自己的帛書《山海經(jīng)》,淡淡地說:“……我們該回家了。”
她的精神力探入帛書。
沒多久,眼前出現(xiàn)一個旋轉(zhuǎn)著無盡光澤的漩渦——蟲洞。
她說:“進去,另一邊,就是歸遠星木蘭城?!?
佘竹茵和霍御燊對視一眼,也沒說話,直接跨了進去。
阿勿、阿鹓、四喜和阿丑,也毫不猶豫跳了進去。
小九襄卻小心翼翼地說:“……阿姐,五福還在外面呢……”
夏初見:“……”
靠,忘了五福這個小家伙了!
他還在外面的小型蝠式戰(zhàn)機呢!
夏初見深吸一口氣,說:“我去帶他過來。”
夏初見身形一晃,離開了山海界,來到外面那片域外空間里。
看著孤零零懸在空中的小型蝠式戰(zhàn)機,夏初見恍如隔世。
她利用機甲的通訊頻道,跟五福交流:“五福,進來吧。”
“門內(nèi)有通道,可以直接去歸遠星?!?
五福正在機艙里急的團團轉(zhuǎn)。
他是想進那道門,可又擔心自己進去了,夏初見他們,就沒有了最后一個可以逃生的渠道。
萬一,門內(nèi)不是什么好地方呢?
他想得很周全。
現(xiàn)在夏初見全須全尾地出來了,五福才松了一口氣。
他毫不猶豫駕駛這架小型蝠式戰(zhàn)機,進入了那道門。
夏初見將那已經(jīng)沒有生機的帝俊身體負在身后,隨后跟進。
小九襄已經(jīng)進到小型蝠式戰(zhàn)機里。
在小九襄的指點下,五福已經(jīng)駕駛小型蝠式戰(zhàn)機,進入了夏初見剛剛開辟的蟲洞通道。
看著機尾消失的方向,夏初見微微一笑,也踏了進去。
下一秒,她從另一端出來,發(fā)現(xiàn)正是在歸遠星木蘭城北面的異獸森林里。
離她和佘竹茵、霍御燊的莊園,不到一里地!
佘竹茵和霍御燊都沒走,站在原地等她。
看見夏初見出來,佘竹茵感慨說:“初見,你真是太厲害了……”
“你這不是開辟的蟲洞,你直接開辟的是定點傳送。”
“這連我都做不到?!?
夏初見笑了笑,說:“其實也不是我的功勞,夏初見四下看了看,說:“五福呢?小九襄呢?還有阿勿、阿鹓、四喜和阿丑呢?”
佘竹茵說:“他們剛剛出來,已經(jīng)先回莊園了?!?
這些小家伙是跟著五福坐著小型蝠式戰(zhàn)機走的。
夏初見點點頭,說:“我們也可以回去了。”
佘竹茵看了一眼她背上背著的白袍男子,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霍御燊沒有忍,直接問道:“你怎么把他帶回來了?”
夏初見說:“我想驗證一件事?!?
霍御燊還想問,佘竹茵給了他一個眼神。
霍御燊默默閉嘴。
……
夏初見回到自己房間,將帝俊很小心地放在地板上。
然后,從床底拖出自己的鞋盒子。
打開來,她看見了那個雕像。
一個一尺左右的金色雕像。
那雕像是個男人的形象,不是木頭雕的,如同某種玉石,因為質(zhì)地十分瑩潤剔透,但又不是水晶那種透明的剔透。
玉石內(nèi)里的質(zhì)地像是金色的玉石,外殼則是一層白玉。
因為內(nèi)里的金色炫麗璀璨,甚至透過白玉外殼,在他身周營造出一種玄金色澤朦朧的玉輝。
仿佛是日月星辰混在一起發(fā)出的光澤,因此讓這座雕像的氣息,特別高潔神圣。
那男人的眼睛部位,不知道是什么玉石,居然盈盈有光,像是活的一樣。
而且一只眼睛火紅色,一只眼睛銀白色,光華流轉(zhuǎn),深邃浩渺。
他頭上還戴著一頂金黃色寶冠,上面鑲嵌著九顆小手指頭大的寶石。
寶石的顏色也是金色的,像是太陽的顏色。
男人雕像一手拿著一支樣式古樸的銀色手杖,一手舉著一支滿是復(fù)雜紋路的金色火炬。
火炬里的火焰雕刻得十分逼真,還有九條龍影,隨著光影流轉(zhuǎn),在火焰中盤旋往復(fù)。
威嚴自生,又厚重寬仁。
他身上的白袍如同星河垂落,瀟灑又隨意。
就這樣站在那棵深綠發(fā)紫的大樹下面,平視著前方。
跟此刻那個躺在地上,已經(jīng)沒有生機的白袍男人,一模一樣。
就是他。
夏初見心里有個聲音:就是他,他就是帝俊,她的父親。
夏初見淡定的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這男人雕像的白袍。
她記得,上一次摸著白袍的時候,這男人雕像身上的白袍下擺,會閃爍紅色光華。
可是這一次,她的手剛剛放上去,那男人雕像頓時亮起萬丈光芒!
這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不僅把她整個人都包裹進去,而且把地板上帝俊的身體,也都包裹進去了!
等那束光全部進入帝俊身體之后,他,有了生機。
夏初見怔怔地看著,看著那男人,從地上坐起來,含笑面向她。
他說:“我的小初,長大了呀?!?
夏初見一瞬間,淚如雨下。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明明,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這種父母親情。
可是,看見這個男人含笑的溫潤面龐,她卻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在內(nèi)心深處翻騰。
這男人伸出手,輕輕給夏初見拭去面上的淚珠,輕聲說:“不哭……不哭……小初不哭……”
“爸爸,終于還是等到你長大了。”
他朝夏初見伸出了手:“可以讓我,抱抱你嘛?”
“我是爸爸,小初,我是爸爸。”
夏初見:“……”。
她緊緊咬著下唇,沒有回答,但也沒有拒絕。
這種感覺,對她來說,實在太陌生了。
那男人見她沒有反應(yīng),也沒有強求,只是微笑著放下手,說:“不想抱,也沒關(guān)系?!?
“小初,爸爸不會讓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夏初見深吸一口氣,反手抹去自己的眼淚,癟了癟嘴,低聲嘟噥說:“你真是我父親?你怎么證明?”
那男人失笑:“你不排斥我,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的小初,如果感受到敵意,會在第一時間,消滅敵人?!?
夏初見:“……”。
確實很像她做得出來的事。
夏初見有點訕訕,說:“……這不算證明?!?
那男人又笑了笑,然后閉上眼睛。
夏初見只感覺到一股強大到令天地震顫的力量,突然從那男人身上迸發(fā)出來。
似乎閃電般,席卷了整個房間、整個莊園、整座城市、整片星空!
天地都在為之歡呼,似乎有什么真正的主宰,回歸到這片宇宙。
莊園里,所有的異獸,還有高等級基因進化者們,都感受到這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壓制,一個個只能匍匐在地,生不起任何抵抗之心。
而沒有基因進化的普通人,倒是絲毫感覺不到這股絕對的力量。
這股力量來的快,去得也快。
夏初見只眨了兩次眼睛,這股力量就消失了。
那男人睜開眼睛,看著夏初見,溫柔地說:“我的小初,受苦了。”
夏初見搖了搖頭:“……沒有,我過得很好?!?
“倒是您……您怎么……怎么就被暗算了?”
她已經(jīng)從先前腦海里的畫面里知道,帝俊,是被暗算的。
帝俊微微嘆息,說:“那是天地惡意。”
“我為了你……創(chuàng)造的那片天地,需要無盡生機,讓那個它永遠存在?!?
“但,這是違反天地規(guī)律的?!?
“因為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永恒。”
“日積月累,那里的天地惡意,終于到了一個極端?!?
“它掀起了山海界生物的叛亂,并且借著我調(diào)兵遣將無暇他顧的時機,占領(lǐng)了我的身體?!?
“我只來得及,將自己的意識,投入到一個雕像里。”
“后來雕像被一只異類發(fā)現(xiàn),悄悄帶出了山海界?!?
“如果你不來,我的身體,會永遠被祂占據(jù)?!?
夏初見忙說:“是那些占據(jù)您意識領(lǐng)域的黑色霧氣嘛?”
帝俊含笑點頭:“正是。我們的小初,太厲害了?!?
“連天地惡意,都不是你的對手?!?
夏初見有點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抿嘴露出一個悄咪咪的笑。
這個笑意,讓帝俊看得有些失神。
他喃喃地說:“我們小初,跟她媽媽,真是一模一樣呢?!?
夏初見:“……”。
她想起了那個從來未能看見真實面貌的女子,還有自己同母異父的哥哥“貴”,低下了頭,心里有些不好受。
帝俊再次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說:“看見你長大了,我也放心了?!?
“小初,原諒爸爸……”
夏初見倏然抬頭:“爸爸!您什么意思?!”
帝俊這時的語氣,讓她很是心驚膽戰(zhàn)。
帝俊從地上站起來,往大門處一招手:“進來?!?
大門打開,霍御燊出現(xiàn)在門口。
他警惕地看著帝俊,問夏初見:“初見,你沒事吧?”
夏初見搖了搖頭。
帝俊朝霍御燊伸出手。
一股大力襲來,霍御燊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動彈不得!
就這樣被這男子,直接“抓”到了夏初見身邊!
看著站在夏初見身邊的霍御燊,帝俊眼里有些嫌棄。
他喃喃地說:“……還行,反正打不過小初,應(yīng)該沒事。”
霍御燊:“……”。
夏初見:“……”。
她深吸一口氣,對霍御燊說:“霍御燊,認識一下,這是我父親,帝俊?!?
霍御燊:“!??!”。
居然真的是她父親?!
帝俊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他看向夏初見,目光更加柔和:“小初,以后,你就是山海界的主人?!?
“用你腦海里的帛書《山海經(jīng)》,可以隨時開啟去往山海界的路?!?
“因為它跟你現(xiàn)在所處的世界,不是一個維度?!?
“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隨身空間使用?!?
“小初,爸爸的時間,不多了?!?
“能活著看見我的小初長大,等見到你母親,我也可以有個交代了。”
他含笑說著,身形卻越來越虛化。
夏初見大急,忙說:“爸爸!您不陪小初了嘛?!”
她才剛剛跟自己的父親相認,怎么馬上就要失去了?!
她終于撲過去,抱住了帝俊。
帝俊伸出雙臂,將她攬在懷里,低下頭,很珍惜地,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可是小初,你已經(jīng)長大了?!?
“爸爸,好想念你媽媽……爸爸,想去陪你媽媽,可以嗎?”
夏初見閉了閉眼,再次淚如雨下。
“好的……爸爸……見到媽媽,替我問好?!?
“您告訴她,她的小初,已經(jīng)長大了?!?
“我會好好活著,把爸爸、媽媽,還有哥哥的份,都活下去?!?
“我會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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