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國猛地站起，沖到墻上的海市地圖前。他的手指沿著黃浦江向下，劃過吳淞口，進入長江，最后停在東海。

“下次是水”？

如果縱火不成，下次可能就不是放火，而是……水淹？或者，從水路強攻？

他想起河邊那些扛著重物的腳印。

那些人當時扛的是什么？炸藥？還是……

“李建！”趙振國轉(zhuǎn)身，“馬上幫我接通指揮部的電話，我要找保衛(wèi)處！快！”

——

三天了，市公安局的調(diào)查因“證據(jù)不足”暫時擱置，但指揮部保衛(wèi)處的兩名干事進駐了南匯倉庫，以“前指物資看守點”的名義二十四小時值守。

這雖然增加了安全，但也意味著倉庫徹底暴露在官方視野下。

期間趙振國與周明遠再次密會，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

周明遠將派遣一個三人技術(shù)小組，以“寶鋼自動化研究協(xié)作單位”的名義進駐倉庫，開始對生產(chǎn)線進行非破壞性檢測和研究。

研究成果雙方共享，周明遠已經(jīng)向上級專項匯報，為趙振國的行為“正名”。

就在合作協(xié)議敲定的隔天早上，趙振國又收到一封小白帶來的信。

“振國哥！河上……河上出事了！下游三公里的河面上，漂著一條翻掉的小艇！公社民兵已經(jīng)去撈了，聽說……聽說艇上有血！”

趙振國立刻驅(qū)車趕往南匯。

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公社民兵封鎖，一條長約五米、裝有外掛馬達的木質(zhì)小艇底朝天漂在河邊，艇身有多處撞擊痕跡，船艙里有暗紅色的血跡，但沒有人。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趙振國問帶隊的民兵隊長。

“今天早上，放鴨子的老沈看到的。”

民兵隊長臉色凝重，“我們檢查了，這不是我們公社的船，馬達是日本產(chǎn)的‘雅馬哈’，很新。血已經(jīng)凝固了，人應(yīng)該昨晚就出事了?！?

趙振國仔細查看小艇，就在這時，一個民兵從下游跑來，手里拎著個濕漉漉的帆布包：

“隊長！下游蘆葦里撿到的！”

帆布包很普通，但里面裝的東西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把手槍(后來鑒定是蘇制tt-33)，兩個壓滿子彈的彈夾，一臺防水手電筒，還有一份用塑料布層層包裹的地圖。

地圖是手繪的，標注著南匯倉庫周邊的地形、河道深度、甚至標出了倉庫圍墻的薄弱點。

“這是……”民兵隊長也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趙振國看著那把槍和地圖，心臟狂跳。

這不是普通的盜賊或破壞分子，這是一支有組織、有裝備、有計劃的力量！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南匯倉庫。

而昨晚，他們可能在內(nèi)訌，或者遭遇了第三方攔截，導致了翻船和傷亡。

“隊長，這件事恐怕得立即上報縣公安局，不，直接報市公安局，可能涉及敵特破壞?！壁w振國嚴肅地說。

民兵隊長也慌了神，連忙派人去公社打電話。

當天下午，市公安局、武裝部、甚至安全部門的人員陸續(xù)趕到南匯。

小艇、槍支、地圖被作為重要證據(jù)帶走。

雖然東西被悄悄轉(zhuǎn)移了，但是南匯倉庫被正式列為“可能涉及敵特破壞的重要目標”，保衛(wèi)等級再次提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