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笙從未見翠珍這般過。
她仍是掩著面哭泣著,淚水仍是不斷從指縫里滲出來,只是無聲——
陽光將那一串串淚水照得晶瑩。
如夢幻泡影。
漸漸地,她像是失了力氣,聲音更輕更平靜:“趙寒笙你先走吧,等我搬到新的地方,我會將保姆阿姨遣送回去,你不要為難她們。另外,我居住的地方你不要去,你想見愛林愛晚,我會送到趙家老宅里,以后不要有太多的牽扯……趙寒笙,我跟你扯不起了。”
趙寒笙恍恍惚惚地聽著。
原本他以為,她不走了。
但是他想不到,她會這樣難過,她好像真的很難過。
趙寒笙走了。
等人離開,翠珍捂著臉緩緩蹲下來。
無人時候,她終于放下全部的偽裝,放聲大哭——
門口,一只小手悄悄扒開門。
是愛晚。
愛晚呆呆地望著媽媽哭,望著媽媽很難過的樣子,明明媽媽回來的時候,人好好兒的,是爸爸欺負媽媽嗎?
愛晚咬著小嘴巴。
她決定告訴爺爺奶奶,爸爸欺負媽媽。
……
后來的半個月,翠珍搬了新家。
她手上是有一些錢的。
她與趙寒笙離婚時,趙家賠償了她三億現(xiàn)金,外加那套小別墅。
她將那幢別墅掛出去。
先動用一部分錢買了套200平米的大平層,請了兩個專業(yè)阿姨,是葉傾城給介紹的。
葉傾城知道,那晚棠一定知道,整個趙家都知道了。
加上愛晚小嘴叭叭。
趙寒笙的父母得知了。
他們將趙寒笙叫回去,痛打一頓。
趙家主宅。
趙父揮舞著皮帶,打得累了,扔下皮帶指著小兒子惡狠狠地說:“人都搬走了,人看見你就煩,你把她強留在身邊又能干什么?能吃還是能穿?愛林愛晚姓趙,哪怕是走到洋鬼子的地盤,他們還是我們趙家的子孫,我跟你媽想兩小只了可以坐專機去看,再說翠珍爹還在國內(nèi)吧,她就不回來了?落葉歸根,落葉歸根,我不信翠珍不肯回來。”
趙寒笙跪在祖宗的牌位跟前。
赤著上身。
精瘦的背上,全是父愛如山。
哪怕抽得七零八落,后面生生地抽疼著,但他很是硬氣一聲不吭,不肯放翠珍自由,要將她鎖在京市的牢籠里。
趙父火大,又要上前去抽。
一旁看戲的趙寒柏立即上前,奪走親爹手上的皮帶,勸著:“爸,您再打大概真要出人命了,這小兔崽子自小斯文,哪里禁得起這般粗魯對待,您啊,還得以德服人。”
趙父側(cè)頭,看長子笑嘻嘻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皮實,要不,你替他受著?”
趙寒柏將皮帶扔得遠遠兒的,陪著笑臉:“把我打殘了,回頭我怎么侍候老婆孩子?唉,待會兒我得回家,老婆孩子還等著我侍候呢。寒笙你太不懂事兒了,把咱爹氣成啥樣了?給爸道個歉,回頭再好好跟翠珍道個歉,她不是想深造嗎,看看還有拿得出手的資源,給好好整整,別說把人留下來,你屁的東西都掏不出來,就憑你那當教授的幾個子兒,還想養(yǎng)老婆孩子?是,祖上是留了東西,但那是坐吃山空,好好想想吧寒笙,理想與愛情只能選一樣,我原本不是干導(dǎo)演的?”
趙寒笙緩緩站起來,人呆呆的。
趙寒柏一拍他肩膀,語氣溫和下來:“把衣裳穿起來,別叫家里的阿姨們看見了,都是看著你長大的,羞不羞??!好好想想是不是要做點事兒,翠珍想要發(fā)展,你就當她的平臺,她需要錢你就砸錢,她需要陪伴,你就隨時像狗皮膏藥般出現(xiàn)在她跟前,烈女怕纏郎,不怕她不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