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再回到這里。

如果不是程英杰要來看看，可能就只有幾個日常的保潔，回來這里打掃衛(wèi)生。

蘇陽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程英杰坐在輪椅上，朝著院子里走去，他當年把這院子送給司學(xué)忠之后，就再也沒回來過。

這些年，司學(xué)忠?guī)捉?jīng)修繕，前院后院，煥然一新，地上也都鋪上了石材的地磚。

程英杰站在前院，一眼望去，滿目回憶。

他呆呆的坐在那，看著院子里的一切，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四五十年前，那時候的他，還是個稚童的模樣。

如今已經(jīng)是半截身子入土，行將就木。

他咳嗽了一聲，苦笑著，轉(zhuǎn)動輪椅，朝著后院而去，這里面的主體建筑沒變，只是司學(xué)忠活著的時候，修繕了不少地方，新建了幾個房間。

他一個一個的看了過去，一個個張望著。

蘇陽和梁恒跟在他身后，沒有開口。

就這么走著，走著，從前院到中院，再到后院。

蘇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依稀還記得，和司學(xué)忠坐在院子里，圍著暖爐喝茶時候的樣子。

可現(xiàn)在，一切都沒了……

就仿佛一場夢一樣。

程英杰停在后院的一間房子外，他靜靜的看著，半晌，才轉(zhuǎn)過頭來。

“這里面，應(yīng)該供奉著司家祖先的牌位吧？”

站在門外，依稀還能聞到屋內(nèi)傳來的淡淡香氣。

每一周都會有人來打掃，打掃的同時，給牌位前換貢品上香。

蘇陽點頭：“不只是司家的，還有程家的?！?

程英杰微微點頭，他知道，不管司學(xué)忠多恨他，答應(yīng)他的事情，還從未食過。

當初他買下這套宅子，送給司學(xué)忠，就是希望他能照顧好自己家的祖宗牌位。

只是沒想到，司學(xué)忠竟然會走在他前面。

轉(zhuǎn)動著輪椅，程英杰推開門，想要進去，卻被門檻攔在門外。

“小梁，扶我一把！”

他說著，梁恒快步走了過去，連忙扶起程英杰。

程英杰邁過門檻，抬起頭，映入眼簾的，全是司家的牌位

從上到下，在倒數(shù)第二排的位置，他看見了司學(xué)忠，當然，還有司學(xué)忠旁邊，那個點著蠟燭的牌位，上面寫著，黃韻。

梁恒攙扶著他，他靜靜地看著，顫抖著身子，走到香爐的供臺旁，抽出了三支香。

“司老弟，我來看看你……”

“也看看黃韻。”

“老哥對不起你，愧對了你……”

“希望你泉下有知，不要怪我?！?

“等到我百年之后，下去見你，再給你當面賠罪。”

“我估計，這一天，也不會太遠了，咳咳……”

程英杰費力的咳嗽了兩聲，點著了手里的香，一根一根的，插在了香爐之上。

最后，對著司學(xué)忠和黃韻的牌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坐回到輪椅上，望著眼前的名字，一不發(fā)，一聲不吭，只是靜靜地坐著。

蘇陽站在一旁，似乎能察覺到程英杰身上，那股淡淡的哀傷。

如今身居高位，稱得上萬人之上，可昔日的好友，全部離他而去，最愛的女人，也早早嫁為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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