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趕緊去上課?!?
陳歡起身,從她碗里摘了顆葡萄吃:“怎么跟我姨一樣。”說著晃悠到門邊穿鞋去了。
陳歡母親性格雖溫柔內(nèi)里卻是強硬,向來不同意陳歡學吉他。小時候陳歡曾經(jīng)因為偷偷跑去學吉他被她打斷過一條手臂。女兒像媽,陳歡也從來不妥協(xié),母女關(guān)系越來越僵硬。
現(xiàn)在陳歡托付給夏欣妍,夏欣妍向來對孩子寬容,孩子的興趣她也會盡他們意愿培養(yǎng)。自己甥女情況她一直是了解的,所以這次聯(lián)系了自己多年的好友給陳歡上課。
陳歡也樂意去學,夏欣妍朋友是一個格外有名的吉他老師。
江汐吃著葡萄,沒注意陳歡又晃了回來。
陳歡趴在她身后沙發(fā)背上:“喂,我們班主任是不是對你有興趣???”
江汐回頭看了她一眼:“怎么說。”
陳歡眼眶很深:“今天他問我你最近回來沒有?!?
江汐:“你怎么回答?”
陳歡咧嘴一笑:“我跟她不熟?!?
江汐被她逗笑:“行了,上課去?!?
晚上江汐沒在客廳坐著,早早回家。
自從江熾大學離家后,每次江汐回來這棟樓房經(jīng)常只有她一人,空蕩漆黑。
她去了雜物間。
江汐來回按了幾次開關(guān)里面都沒亮,燈壞了。她轉(zhuǎn)身去客廳翻了支手電筒出來,又回到雜物間。
雜物間許久沒打掃,地上桌上蒙灰,光柱里灰塵沉浮。
江汐停在一堆紙箱前,泛黃褪色的紙箱一個接一個堆疊,空氣里有股潮濕腐朽的味道。
這些都是江汐以前學畫畫時的東西,還有各種舊稿。原本這些早應(yīng)該被江汐扔了,可當年夏欣妍夫婦不舍得,幫她收拾后放到了這里。
后來江汐沒再來看過。
可她知道這里面都有些什么。
江汐有一會兒沒動,許久才抬手想搬一箱下來。奈何紙箱太重,一只手拿不來。
她順手將手電筒咬在嘴里,將箱子搬了下來。
箱子都用膠帶封住了,江汐手電筒放旁邊桌上,蹲下身靜止幾秒后才伸手撕開膠帶。
紙箱里不是她要找的東西。
江汐起身,又搬了個紙箱下來撕開膠帶,不是。
直到搬到第四個,撕開膠帶后她停頓了一下。
紙箱里畫稿泛黃,素描的打印的,都畫著一個男生,夾帶稀零幾張照片。
男生校服不修邊幅,握著游戲手柄窩在沙發(fā)里,姿態(tài)懶散。
眉骨高,鼻梁挺,眼睛獵鷹般盯著電視屏幕。
江汐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許久。
回過神后她拿開照片,底下大小不一的畫稿。
他刷題眉心不耐煩皺起,平時總是對她吊兒郎當笑,睡覺時睫毛乖巧搭著……
這些一一被江汐留在了筆下。
如果是現(xiàn)在的江汐遇到那時候的陸南渡,她未必會喜歡??赡菚r候就像著了魔似的,她眼里只看得到他。
這么多年過去江汐也沒扔掉這些東西,這次回來便是準備清理。
她沒再往下翻,將方才拿出來的照片放了回去。
屋里只手電筒一柱慘白光線,她拿膠帶重新封上,起身將箱子搬出雜物間。
江汐開門出去,這座城市多雨,外面已經(jīng)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雨滴砸在水面上濺起水花。
江汐沉默看了幾秒,卻沒有回去,她將箱子擱在墻邊,不管雨滴濺至箱面。
她沒再看箱子一眼,轉(zhuǎn)身關(guān)門進屋。
連續(xù)幾天陰雨連綿。
日復(fù)一日不再有什么變化,陸南渡似乎如愿從她生活里消失了。
一切平靜不已,他很聽話。
準備回京城最后一天,陳凜給她打了個電話。
他沒說別的,直接邀她:“出來吃個飯吧?!?
江汐猶豫了一下:“很快回京城,下次吧。”
陳凜似乎看出她意圖,笑:“就這一次,你不用擔心,不是追求,就是單純約你這個老朋友出來吃個飯?!?
像陳凜這種人什么都瞞不過他。
江汐索性不推辭了,問了地址。
下午的飛機,中午江汐準時赴陳凜約。
到包間時陳凜已經(jīng)在那兒了,江汐在他對面坐下。
陳凜遞給她菜單:“你看看吃點什么?!?
即使陳凜和江汐交往過一小段時間,但并不了解江汐喜好,交往時便跟他走得不近,更何況追求時。
有次陳凜碰巧撞上江汐心情不好。
那次導(dǎo)師組織吃飯,陳凜有朋友和江汐同導(dǎo)師,托朋友的福他蹭上了這頓飯。
中途陳凜去趟洗手間,正好碰上從洗手間出來的江汐,眼眶微紅。
那時正值七月初,當時的陳凜不明白江汐為什么心情不好,后來才隱隱約約知道似乎跟她前任有關(guān)。
七月初,高考后,是陸南渡和江汐在一起的日子。
那天江汐喝多了,情緒不太穩(wěn)定。那段時間陳凜已經(jīng)接觸她很久,路過時沒讓她走,問她怎么了。
江汐說沒事后便要走。
陳凜沒讓她走。他向來聰明,也擅長利用人性,失戀無助的女生最容易下意識尋找浮木稻草,抱住另一段浮木離開沉陷地,奔赴下段旅程,新歡忘舊愛。
陳凜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利用了這點,即使江汐拒絕過他多次。
他說你別急著拒絕我,或許我可以幫你一把呢。半個月時間,你試試我,不行再拒絕。
那天江汐已經(jīng)喝了些酒,神緒有些不清醒,心里那點微乎其微的求救作祟。這一切恰巧都在陳凜預(yù)料之中。
只是那次交往一個星期便結(jié)束,不到半個月。
這么多年過去早已經(jīng)釋然,陳凜問她:“那時候你對我完全沒有一點感覺?”
江汐正喝熱茶,開玩笑:“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陳凜唇角掛著溫和的笑:“假話?!?
江汐笑。
陳凜也笑,又問她:“一直沒問你,這么多年過去從那片地方離開了沒有,放下沒?”
江汐知道他說的什么意思,她沒說話。
陳凜:“我猜沒有?!?
江汐掀眸看他。
陳凜說:“就是上次在電梯里見到的人吧?!?
真是什么都瞞不過陳凜這個人。
江汐也不否認,未等她說話,陳凜已經(jīng)說:“其實我見過他,在我們在一起那段時間”
江汐鋪餐巾的手一頓,幾秒后她再次抬眸看向?qū)γ妗?
陳凜看著她:“他來找過你。但很抱歉,那時候我沒告訴你。”
江汐一愣。
這些事她的確不知。
讓陳凜意外的是江汐回過神后也沒準備細問他什么,仿佛只是聽了段無關(guān)緊要的話。
她持起筷子,示意陳凜:“不是說出來吃個飯,吃吧。”
陳凜見她這副反應(yīng),大致也了然了。
很明顯沒放下,卻又決絕,無情。
“看見你們新聞了,”陳凜說,“不準備復(fù)合?”
江汐筷子都沒停一瞬,聞也沒沉默:“陳凜,你知道嗎。”
她很自然笑了下:“雖然有些話說出來很矯情,但事實就是如此。有些坎邁不過就真的一輩子邁不過去了,再怎么樣都不會好過?!?
“不如不邁了,離遠點,也就不心煩了?!彼餍詳鄠€一干二凈。
陳凜聽完笑了笑,聰明人話不用說太明白,雙方都懂。
后面兩人沒再提這方面話題,吃完離開包廂的時候陳凜問她:“什么時候回京城?”
“下午?!?
陳凜:“原來真的要回京城了?!?
江汐:“你以為我騙你?”
“沒。”
窗外仍舊下著細雨,天空灰蒙,兩人像老朋友般寒暄。
門口分手,江汐正準備去停車場取車。
大衣兜里手機振動,江汐拿出來看了眼,屏幕上一個陌生來電。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晚等久了,評論前排30個紅包,后排隨機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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