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聞,并未動怒,反而側(cè)過頭,那雙清冽的鳳眸瞧過來。
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絲探究。
“哦?本王聽聞,樂先生執(zhí)著科考,十余次落榜,年近花甲亦不曾放棄,心志之堅,非常人可及,如今,歷經(jīng)此番磨難,便要知難而退了么?”
寒風(fēng)卷起地上的雪塵,撲打在樂平川臉上,冰冷刺骨。
他望著眼前這片銀裝素裹卻危機(jī)四伏的天地,長長地嘆息一聲。
“王爺,不瞞您說,從前科考,是執(zhí)著于功名,總以為自己腹有詩書,才華蓋世,一腔熱血抱負(fù),定能報效朝廷,青史留名,可這次的事情,像一盆冰水,將草民徹底澆醒了。”
他的內(nèi)心一片悲涼。
什么才華,什么抱負(fù)?在真正的權(quán)勢面前,不過是螻蟻的掙扎。
他被迫卷入這朝廷最頂層的傾軋之中,如同狂風(fēng)中的一片枯葉,毫無自主之力。
皇帝用他時,他是刀,無用或有礙時,便可隨意丟棄,甚至累及家人。
這京城之中,像他這般自詡天賦異稟且懷才不遇的讀書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們擠破頭想鉆進(jìn)那權(quán)力的漩渦。
可像他這樣毫無根基背景的,即便僥幸進(jìn)去了,也不過是巨頭博弈間的炮灰。
早晚會撞得頭破血流,死無葬身之地。
如今能撿回一條命,帶著家人遠(yuǎn)離那是非之地,已是上天最大的憐憫。
及時抽身,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何況老夫一介窮書生?”樂平川搖著頭,語氣蕭索,“好比魚目混于珍珠之中,豈敢奢望順?biāo)欤磕芷埲悦趤y世,已是萬幸,再不敢有非分之想了?!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