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甩開這些紛亂的思緒,轉(zhuǎn)身走回書案。
“先生看看這個方才許靖央送來的建奏。”
郁鐸雙手接過,細(xì)細(xì)閱看。
紙上三條治理建議,雖辭簡練,卻眼光獨到。
后面附著的幾個人名,更是連他都未曾全部留意到。
郁鐸沉吟:“昭武王果然不可小覷,她僅僅在湖州待了數(shù)日,就將情況了如指掌,可見其暗線天羅密布?!?
他的臉色有些戒備。
魏王說:“除此以外,許靖央還讓我好生對待李氏和溫氏?!?
郁鐸回過神:“哦?昭武王當(dāng)真這么說?”
“那還能有假,她讓本王持心公正,自然能使得王府和睦,哎?!蔽和鯂@了口氣。
他覺得許靖央說這番話,是想跟他撇清關(guān)系避嫌。
沒想到,郁鐸的臉色忽而變得欽佩,撫須笑著搖了搖頭。
“先生,你笑什么?”魏王問。
郁鐸說:“笑王爺宅心仁厚,已經(jīng)引得昭武王重視,她這么勸誡,實在是為王爺考慮啊?!?
許靖央簡直跟他想到了一起去。
魏王自己沒有強勢的母族,娶到了家世強盛的妻子和妾室,所謂的好好應(yīng)對公正,說的不僅僅是夫妻之間的相處。
而是暗示魏王,在運用這些勢力的時候,需得適度!
郁鐸不由得欽佩至極。
“王爺,得此盟友,實乃大幸!”
聽到郁鐸如此盛贊許靖央,魏王臉上終于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笑容。
“是啊,她一直都是這般不同凡響,本王早就看出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釋然:“二哥......他定然也與我想的一樣,他好不容易,才能與靖央成婚?!?
所以,寧王絕不會放手。
這一點,魏王無比確信。
郁鐸將紙張小心折好,放回案上,含笑看著自家王爺。
情之一字,最是難解。
但若能將其化作前行之力,而非困頓之鎖,未必不是幸事。
魏王回過神說:“還是早早地告訴二哥,許靖央就在湖州吧?!?
郁鐸拱手:“屬下這就去安排?!?
魏王心想,蕭賀夜找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馬上要上元節(jié)了,他還能與許靖央共度。
就當(dāng)是他最后的私心吧。
窗外的雪,似乎又開始悄悄飄落了。
魏王的想法并沒有實現(xiàn)。
因為三天后的一個天不亮的清晨,有人急切地拍響了尚未打開的大門。
砰砰砰的聲音,在清晨天未亮的雪色里尤為炸耳。
門房老仆被驚動,披上棉襖,提起燈籠,睡眼惺忪地拉開一道門縫。
寒風(fēng)夾著雪粒立刻灌了進來,凍得他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