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垂首靜立,沒有說話。
老頭的目光重新落在電文上:
“文淵在電報里說,那個盒子從外觀上看,紫檀木胎,螺鈿牡丹,花蕊中心有梅花暗記?!?
他頓了頓。
“但這些,都是他‘看’到的。”
秘書抬起頭。
老頭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你回電問他:盒子確認是真的嗎?里面的東西確認還在嗎?”
秘書的筆尖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
“告訴他,”老頭繼續(xù)說,“讓他想辦法,確認盒子的真?zhèn)魏屠锩娴臇|西。只有確認了這兩點,我們才能做決定?!?
秘書離去后,一個四十出頭、穿著深灰色襯衫的男人走了進來。
“父親,”男人開口,用的是日語,“您真的決定答應(yīng)他們?”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墻邊,那里掛著一幅泛黃的卷軸。
卷軸上是一幅手繪的地圖——不是日本地圖,是龍國東部沿海的地形圖,標注著密密麻麻的日文小字。
“我父親,”他說,“昭和十二年,在海市見過那個盒子?!?
男人的呼吸微微一頓。
昭和十二年——37年。淞滬會戰(zhàn)爆發(fā)的那一年。
“當時他是海市派遣軍的情報參謀?!崩先死^續(x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他查到,當時國民政府怕要亡國,就借用沈家的路線,轉(zhuǎn)移大批物資...沈家是海市的大戶,和英美商人來往密切,手里掌握著大量龍國民間和官方轉(zhuǎn)移物資的線路和聯(lián)絡(luò)點?!?
他頓了頓。
“后來戰(zhàn)局變化,沈家舉家南撤。”
男人沒有說話。這些家族秘辛,他聽過一些,但從未如此完整。
“我父親追了那個盒子兩年。從海市追到港島,從港島追到渝州,從渝州追到——”老人停頓了一下,“追到戰(zhàn)敗回國,也沒追到。”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兒子。
“他在彌留之際,把這件事交給了我。我又追了三十多年?!?
男人的目光落在墻上那幅泛黃的地圖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文小字,標注的是龍國沿海的港口、內(nèi)河的航道、山區(qū)的隘口——都是當年沈家轉(zhuǎn)移物資可能經(jīng)過的路線。
“父親,”他低聲問,“那個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一份名單和一份地圖?!?
“地圖標注的是那批物資的最終下落?!崩先苏f,“黃金、白銀、古董、文獻——沈家當年轉(zhuǎn)移出去的東西,夠買下半個東京。”
男人深吸一口氣。
“所以,中方想拿這個換光刻機?難道他們知道了里面的東西?”
“不,恰恰相反,如果他們知道盒子里面是什么,是寧死都不會愿意交換的...那里面有上千件國寶級文物...”
“他們只知道這是個老物件,可能值點錢,可能有點歷史價值。他們并不知道這里面的東西,能掀翻多少條船?!?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顧文淵發(fā)回的電文。
“光刻機散件、技術(shù)資料、掩模版?!彼従從畛鲞@些詞,“他們倒是會挑?!?
“父親,”男人問,“您打算怎么辦?”
“如果文淵確定東西是真的,那不妨答應(yīng)他們...”
男人的眉頭微微一動。
“但是——”
老人的目光落在兒子臉上,深邃而銳利:
“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