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很快上樓去取來,交給顧傲霆。
顧傲霆接過,將那精致的小小紅色u盤,遞給元崢,交待道:“這里面是你和小驚語的視頻,從你進我們家開始拍的,很多是我偷拍的。你結(jié)婚的時候,我本想在婚禮上放出來,但是你和小驚語同框的視頻里,八成都有慎之的影子,剪都不好剪,我就沒讓人放。后來我又拍了很多,有你們婚禮的視頻,有蘇寶出生的視頻,蘇寶滿月、百日的視頻,你們陪著蘇寶玩的視頻,還有你們帶著蘇寶來給我拜年的視頻,給我過壽的視頻,蘇寶生日的視頻。以后我不能拍了,你自己續(xù)上吧?!?
成年后,元崢便不輕易流淚了。
可是這會兒,他淚流滿面。
眼淚像擰開開關(guān)的水龍頭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顧傲霆從兜中摸出手帕,幫他擦眼淚,邊擦邊說:“不哭了。你剛來我們家時,整夜偷哭,那時我生怕你熬不住,跟著你父母去了,便整夜摟著你,好在你終于熬過來了。太外公走了后,你如果遇到難事,想哭,就去找北弦。他雖然總是埋汰我,但他是最像我的?!?
元崢使勁克制著淚意。
克制得喉嚨疼。
他道:“您不會走,我只找您?!?
顧傲霆很輕地笑了笑,“傻孩子,凈說傻話。去吧,把人都叫來,我挨個見見,驚語和蘇寶也叫過來。不要說我快不行了,讓大家都開開心心地來見我。我這些年攢了不少好東西,給大家都分分。”
元崢聲音發(fā)哽,“好?!?
“一個一個地見,別擠到一起?!?
“好?!?
元崢撥通蘇驚語的電話,讓她帶蘇寶過來一趟。
蘇驚語很快抱著蘇寶趕過來。
雖然顧傲霆在笑,但是看著元崢眼白泛紅的樣子,蘇驚語明白了。
她對小蘇寶說:“去,讓外高祖父抱抱?!?
小蘇寶已兩歲,外貌生得像蘇驚語,更像沈天予,只三分像元崢。
小蘇寶走到顧傲霆身邊,趴到他懷里,童聲稚氣地說:“外高祖父,您一定要等蘇寶長大。蘇寶現(xiàn)在跟著媽媽和外婆,學認古董和珠寶。以后蘇寶要尋找天下寶物,送給外高祖父?!?
他小小年紀卻口齒伶俐,說話抑揚頓挫。
一番話說得顧傲霆心里暖洋洋的。
他撫摸著蘇寶小小的后背,連聲說:“好好,好,外高祖父一定要活到蘇寶長大?!?
眼中卻涌出兩行濁淚。
他讓人上樓取來個密碼箱。
他把密碼箱交給蘇驚語,道:“密碼是你的生日,拿去吧?!?
蘇驚語哭了,趴到他懷里,“太外公。”
顧傲霆知道她已猜到。
他干枯的大手摩挲著她纖細的后背,說:“這是太外公給你的一點念想,以后想太外公了,就拿出來看看。珠寶翡翠這些東西,雖然俗了點,但是它耐放,放個幾十年幾百年都不成問題。”
蘇驚語哭得更厲害了。
送走蘇驚語和蘇寶,顧傲霆又見了顧近舟和顏青妤、小傾寶、小泊。
接著是顧逸風、顧纖云、秦陸、秦珩、林檸、楚曄、楚韻等人。
見了一圈,等見到顧楚帆時,已是次日夜晚。
顧傲霆抬頭望著顧楚帆和施詩。
看了好一會兒,他對顧楚帆說:“我雖然老糊涂了,但是我還記得,你倆只領(lǐng)了證,訂了婚,沒辦婚禮,是吧?”
顧楚帆本想和施詩早點辦婚禮。
不過聽說顧傲霆大限將至,他改了主意。
因為父親顧逸風當年的婚禮也往后拖了很久,為了讓顧傲霆的父母多活幾年。
他想照搬此法。
顧傲霆揉揉眼睛,“臭小子,跟我學什么不好,非得學這個?我跟我父母不一樣,他們當年才一百零幾歲,我一百一十多歲了?!?
顧楚帆道:“太爺爺,你還年輕著呢?!?
顧傲霆苦笑,“年輕個錘子!都老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