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一夜沒睡的陸子欣便拎了行李出門。
她走得很輕,也走得很慢。
經(jīng)過主屋的時候,禁不住停下腳步,往屋里望了望。
很安靜,一家五口都仍在睡。
站了半晌后,一直沒動彈的她轉身拎起行李,毅然離去。
也許是血脈至親的心有靈犀,炕上的陸子豪睜開了眼睛,坐起身來。
他個頭高,哪怕坐在炕上,仍能透過玻璃窗,看到姐姐一步步離去的背影。
他安靜看著,直到再也瞧不見,才撇開視線,垂下了眼眸。
這時,搖籃里的老三動了動,扭了扭胖乎乎的小身板,身上的小被子跟著動來動去。
陸子豪趕忙伸手,輕輕碰了碰搖籃的邊沿。
搖籃溫柔晃了晃,小家伙也跟著晃,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感覺,扭完又睡著了。
陸子豪很熟練從被窩里拿出一條干凈的尿布,趁著尿布上的溫度仍沒有消散,麻利掀開小被子,抽出剛被尿濕的尿布,丟在一旁的籃子里,隨后迅速換上新的,重新蓋好被子。
爸爸的動作極快,不到三秒便完成了整個換尿布過程。
小家伙沉沉睡著,享受這一刻的寧靜和溫暖。
江婉仍在睡,沒有被吵醒。
陸子豪看了看媳婦,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大床和小床,發(fā)現(xiàn)沒人踢被子,打著哈欠鉆回暖洋洋的被窩。
兩天后,陸子欣打來了電話,說她已經(jīng)在滬市那邊安頓下來,讓江婉別擔心。
她還說,那邊在加緊建廠房,每天都有一大堆事要忙。
將住所的電話號碼念給江婉記下,解釋說只能晚上八九點后才能打,不然她可能還沒回去。
辦公室那邊還沒安裝電話,只能暫時作罷。
江婉叮囑她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
她沒能跟大姑姐多聊兩句,話筒那邊就傳來有人用法語喊著話,似乎很著急,大姑姐說下次再聊,只能匆匆掛斷。
江婉也很忙,辦公室那邊一大堆事要忙,天天都有會議要開,家里還有兩個小娃娃要吃要喝要哄著。
幸好小九已經(jīng)懂事許多,能自己上洗手間,能給自己穿鞋襪。
他喜歡待在辦公室那邊,安靜的時候看漫畫或看小人書,時不時拉李緣陪他下棋,讓王偉達帶他出去玩。
幸好王偉達的工作量不大,時間很充裕,大多數(shù)時候都能帶小家伙玩耍。
江婉出月子后,接回手中的大多數(shù)工作,減輕了李緣的負擔。
李緣會提前把工作安排妥當,或者交待給黃河水干,擠出大半的時間帶小九。
小九不會亂跑,加上心園的大門或側門都有保安守著,倒不用擔心孩子的安危。
有了師父和偉達幫忙,還有表嫂帶著老三,江婉才能勉強在工作和家庭間維持基本平衡。
“什么平衡呀!”李琳苦笑:“人每天除了睡覺吃飯外,剩下的就那么十幾個小時。不是把時間分配給家庭,就是用在工作上。分配多一些給家里,對家庭的看顧就多一些。多費一些時間工作,工作就干得更好些。工作時間多了,給家庭的時間就少了。兼顧家庭多了,工作時間自然就少。哪有什么所謂的平衡,無非就是犧牲家庭的時間或放棄工作量。說到底,就是兩邊還沒徹底激化矛盾,暫時兼顧得過來。”
“有道理?!苯褚贿叿聜€月的計劃書,一邊笑道:“只是暫時兼顧得了,還沒出什么事?!?
賴心善擱下眼鏡,伸張四肢伸伸懶腰。
“說到底,還是你愛人支持你呀!如果沒他支持,你一個人哪來的三頭六臂又要工作,又要兼顧三個孩子啊。”
江婉輕笑:“確實蠻支持的。他提議說要雇多一個保姆來帶小九,我本來要答應,可師父拒絕了。師父說,小九快兩周歲了,正是開蒙的大好時候,不能隨便丟給其他人帶。論起孩子啟蒙,師父還是最權威的,所以只能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