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夜侯穿好衣服,尷尬地看向對方。
看著青煙仙者那清冷孤傲的背影,烏夜侯也急忙從儲物袋中摸索出幾件嶄新的青色長裙。
這是他上次回去后,特意花大價錢從天墟城最好的霓裳閣買來的,本就想著作為賠禮。
沒想到,這次的賠禮竟又多了一重罪孽。
他將那幾件衣裙直挺挺地遞了過去,腦袋扭向一邊閉上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罪過。
青煙仙者看著對方滑稽模樣,沉默地接過衣裙,不過依舊沒有語。
裹上衣衫,青煙仙者忽然開口。
“我傳你一道功法?!彼恼Z氣里聽不出喜怒,十分平靜道:“你盡量提升實力,來消磨斷靈石?!?
烏夜侯轉過頭來。
“好!”他連滾帶爬地坐好,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神情專注,像極了當年在師門學堂里,因調(diào)皮被師尊用戒尺打了手心后被迫認真聽講的模樣。
一聽一講,也算是借此來緩解尷尬的氣氛。
青煙仙者看著他這副正襟危坐的滑稽模樣,眼底掠過一抹復雜難明的情緒。
她朱唇輕啟,一段段古老而晦澀的音節(jié)從她口中流淌而出。
那語不屬于當世任何一種,充滿了大道倫音,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玄奧無比,仿佛是上古神魔的低語。
“以信為頂,聚浩瀚沉著之能于顏,再分而游走至目巢,然聚于顳颥,再分入氣名堂,后進入食之尖,終聚于神?!?
烏夜侯在最開始還聚精會神地聽著,試圖將每一個音節(jié)都刻入腦海。
可聽著聽著,他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了,眉頭也皺了起來,他有點聽不懂啊。
專注,變成了茫然。
茫然,又化作了呆滯。
烏夜侯整個人都傻了,這都說的是什么啊?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聽著雷聲的螞蟻,能感覺到其中的浩瀚與威嚴,卻完全無法理解其萬分之一的含義。
“由嗌而下,聚胛下沒走雙膺,聚玉堂,順膂而下,流轉陰陽盛氣處,再聚……”
青煙仙者此時正口述著,忽然見烏夜侯一副癡傻呆愣的模樣,頓時便皺起眉頭,一股怒氣涌上心口。
“你有沒有在聽?!”青煙仙者冷眸冷聲質(zhì)問道。
“自然在聽著,但是,”烏夜侯皺著眉頭,說道:“仙子你說的功法我聽不懂。表述的話語是上古的語代稱,在如今修行界,我都沒聽說過?!?
“聽不懂?”
“是。這信是何處?嗌又是哪里?”烏夜侯搖頭皺眉道:“我能察覺仙子在說肉身部位,但這等描繪在我看過的醫(yī)術書籍中,并沒有?!?
青煙仙者神情一愣。
時代,變了。
語,也變了。
她口中的“通用語”,早已是塵封在歷史故紙堆里的“神魔語”。
一絲蕭索與自嘲從青煙仙者眼底閃過,她輕輕嘆了口氣。
自己真是在這里被困得太久了,十萬年,足夠一個文明的消逝,也足夠文字的演變了。
“罷了?!鼻酂熛烧呶⑽@息,隨即朝他勾了勾手,說道:“你過來?!?
烏夜侯挪著身子一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