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在翻滾。
不,不只是翻滾。
那是暴怒。
原本還算有序的雷云,此刻仿佛被徹底觸怒了一般,在佛宗上空瘋狂擠壓、撕扯、坍塌,又在瞬息之間重新凝聚。
云層厚重如山,顏色由暗紫,逐漸轉(zhuǎn)向近乎漆黑。
一股難以喻的天威,自九天之上沉沉壓下。
仿佛這片天地,在質(zhì)問……是誰,膽敢替他人承納天劫?
江小白懸浮于虛空之中,衣袍早已破碎,雷光在他周身游走,噼啪作響。
他抬頭望著那片愈發(fā)低垂的劫云,眼中卻無半分退意。
“呵?!?
一聲輕笑,自他口中溢出。
“原來如此?!?
“這是……生氣了?”
話音未落。
轟!?。?
第二道雷劫,驟然墜落!
這一道雷,不再是單一雷柱,而是數(shù)道雷霆彼此糾纏,化作一片雷海,傾瀉而下。
毀滅之意,幾乎要將虛空撕碎。
“來得好!”
江小白低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
雷獸發(fā)出震天咆哮,雷軀暴漲,直接與江小白并肩而行。
一人一獸,逆雷而上!
轟?。?!
雷海淹沒了一切。
恐怖的沖擊之中,江小白只覺全身經(jīng)脈,仿佛被無數(shù)利刃反復切割。
痛!
那是一種直透神魂的痛楚。
雷獸同樣發(fā)出低沉而壓抑的嘶吼,雷鱗不斷炸裂,鮮血混合著雷光飛濺而出。
然而。
江小白的目光,卻依舊冷靜。
甚至……堅定得近乎冷酷。
他死死盯著雷云深處,聲音在雷鳴中炸響:“如此雷劫……”
“竟也如此不堪!”
“再來!”
雷獸仿佛聽懂了他的意志,咆哮聲更加狂暴。
仿佛在向天道宣戰(zhàn)。
下一瞬。
第三道雷劫,毫不留情地降臨!
“再來!”
江小白怒喝。
第四道!
“再來!”
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狂暴,一道比一道沉重。
而江小白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戰(zhàn)斗傀儡,每一次被劈得血肉模糊,骨骼作響,卻又在下一道劫雷落下前,強行穩(wěn)住身形,再次迎擊而上。
雷獸同樣狼狽,大片鱗片崩碎脫落,露出焦黑的血肉。
但那雙雷電凝聚的眼眸,兇光不減。
如此一幕,深深震撼著下方所有人。
空海禪師與一眾長老,早已看得心神搖曳,難以置信。
那是何等堅韌到可怕的心志,才能在如此酷刑般的雷劫洗禮下,一次次喊出再來?
這已非簡單的意志了,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烙印于靈魂的不屈與戰(zhàn)意!
觀辛更是看得心潮澎湃,熱血上涌。
對于江小白的敬佩,變得更深。
與此同時,他也徹底明白了。
明白了江小白為何能在短短數(shù)年內(nèi),踏過常人百年,甚至千年都難以逾越的鴻溝。
那絕不僅僅是靠所謂的機緣和天賦。
眼前這一幕,就是最好的答案!
那光鮮的表面之下,是無數(shù)次在毀滅邊緣徘徊,用血與火鑄就的脊梁!
空中,劫云似乎因江小白這螻蟻般的挑釁而徹底瘋狂。
云層旋轉(zhuǎn),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處,紫黑色的雷光凝聚如漿,散發(fā)出令空海都感到頭皮發(fā)麻的恐怖波動。
江小白塞入口中一枚仙丹,磅礴藥力化開,勉強修復著瀕臨崩潰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