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小白……一定是用某種難以想象的方式,聯系上她了!
這讓她沉淀的心境,不免泛起了漣漪。
尤其江小白那句‘想你,等我’的話,讓她心頭宛若小鹿亂撞一般,難以壓下。
……
此刻萬法堂外,鏡前。
江小白收斂了對寧芷兮的萬千思緒,深吸一口氣,再次將手指點向朦朧的鏡面。
這一次,他心中所想,是那道闊別多年,他的父親。
鏡面再次泛起漣漪,比之前更為劇烈,仿佛要窺探的天機更加沉重。
光影變幻間,景象逐漸清晰。
那是一處清幽雅致的庭院。
庭院中央,一把古樸的藤制搖椅上,正半躺著一個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與江小白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為成熟滄桑。
此人,正是他的父親,江卓!
江卓此刻微微瞇著眼,手里似乎還拿著一卷閑書,神態(tài)頗為悠閑自得,周身并無半點被囚禁之意。
看到父親這副安然無恙,甚至有些愜意的模樣,江小白心中懸著的另一塊大石終于轟然落地。
看來正如公仲良蓉所說,他父親安好。
但此時此刻,他依舊忍不住激動出聲:“父親!父親!”
嗯?
搖椅上的江卓似乎也聽到了什么,疑惑地抬起頭,茫然四顧:“嗯?誰在叫我?”
就在這時,庭院月亮門處,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人,容貌秀麗,眉宇間帶著幾分潑辣的美婦人。
美婦一眼就看到了搖椅上的江,柳眉一豎,快步上前,二話不說,熟練地伸出手,精準地揪住了江卓的耳朵。
“好你個江卓,又躲在這里偷懶,讓你靜心修煉穩(wěn)固境界,你倒好,書都快蓋臉上了!”美婦人聲音清脆,帶著嗔怒。
“哎喲,疼疼疼!輕點,夫人輕點!”
江卓立刻齜牙咧嘴地告饒,但眼神里的茫然未散,忍不住嘟囔道:“我剛剛好像聽到了咱兒子的聲音!”
“江卓,你少給我來這套!騙鬼呢?你想轉移話題是不是?”
美婦人顯然不信,手上力道又加了兩分。
然而,就在她叱罵的同時,眼角余光似乎瞥見了江卓身側空氣中,那幾縷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正在迅速淡去的光絲。
她動作一頓,驚訝地“咦”了一聲,剛想伸手去抓,但那光絲如同受驚的游魚,倏然消散,再無蹤跡。
庭院中的奇異波動徹底平復,只剩下被揪著耳朵的江卓,和一臉驚疑未定的美婦人。
此刻鏡前,江小白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也呆住了。
那位潑辣,又美麗婦人……
是他的母親?
他父親不僅無恙,看樣子……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啊?
對此,江小白心中最后一絲擔憂也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溫暖。
他們都很好。
這就夠了。
他意念一動,切斷了與鏡子連接的因果之力。
身前朦朧的鏡面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光華內斂,最終悄無聲息地隱沒于虛空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江小白后退一步,轉身看向身旁的佛子:“佛子前輩,此番……多謝了!”
是的,若無佛子提醒,他也不知道有這面鏡子存在。
也斷無可能,利用這鏡子看到他心中所想,心中所念之人。
佛子虛影微微搖頭,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看來,你所牽掛之人,皆安然無恙!”
江小白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重重地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整個人都顯得輕松明亮了許多。
“佛子前輩。”
江小白語氣輕快起來:“等有機會了,我再來看您!”
“接下來……我就先回戰(zhàn)神宗了。”
“好!”
佛子含笑點頭,隨后聲音一頓:“還是那句話,有事情,隨時來找我?!?
他語氣平靜,卻重若千鈞。
他和江小白之間,有時候只需一句話即可。
哪怕是送命,他也不會多。
江小白點頭的同時,稍稍遲疑了下,緊接著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將佛子輕輕抱了一下。
許久二人分開,江小白輕聲道:“告辭!”
說完,江小白轉身,帶著盧有償和袁逢春,踏空離去。
佛子站在原地,看著三人的背影漸行漸遠,眼中浮現出一絲感嘆。
就在這時,空海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他同樣看了一眼江小白離去的方向,隨后,轉頭看向佛子:“師弟,走吧,我?guī)闳熥鸬哪骨??!?
佛子收回目光,神情肅然,微微點頭:“有勞師兄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緩緩離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