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盤坐著一道身影。

江小白腳步放緩，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帶著陌青順著石階，一步步走了上去。

越靠近，那股香火氣息便越發(fā)濃郁。

其中還夾雜著一股衰敗與腐朽交織的氣息，仿佛這高臺之上，承載著某種早已超出極限的存在。

等真正走到那身影后方時，江小白終于看清。

那是一名老嫗。

她頭發(fā)花白，身形佝僂，皮膚干枯如樹皮，氣息飄忽不定，給人的感覺……仿佛隨時都會崩散在空氣中一般。

江小白眉頭微皺。

這狀態(tài)，和他想象中的強大愿影，似乎有些不同。

可正因為如此，反而更顯詭異。

江小白聲音頓了頓，隨后開口詢問道：“你……就是這里的族長？”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祭祀之地回蕩開來。

老嫗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后緩緩轉(zhuǎn)過頭。

當她的正面顯露出來時，陌青瞳孔驟然收縮。

那老嫗的雙眼，竟然是空的。

沒錯，不是閉著，而是眼眶之中，仿佛只剩下黑洞洞的空腔，沒有眼珠。

而她的臉上，則布滿了扭曲詭異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符印，又像是干裂的血痕交織在一起。

一股難以喻的威壓，隨著她的轉(zhuǎn)頭，悄然彌漫開來。

陌青只覺神魂一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簡單的感知下，他深知一件事情。

眼前這位，所存在的修為層次，絕對遠在他之上。

甚至……高到他難以揣測的程度。

而就在他額頭冷汗直冒之際，那老嫗空洞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江小白心頭同樣一凜。

那不是視線，卻像是某種更深層的感知，直接落在他的神魂之上。

但他神色未變。

因為他很清楚，愿影本質(zhì)是執(zhí)念的集合。

只要找到其執(zhí)念核心，一切便有解。

就在他如此想法時，只見老嫗兩行猩紅的血淚，從空洞的眼眶中緩緩淌下。

那畫面，說不出的詭異與滲人。

下一刻。

撲通一聲。

老嫗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敬畏：“小人參見天尊大人……”

“天尊大人降臨，小人未能遠迎，還請?zhí)熳鹚∽铩?

那恭敬的聲音，讓陌青整個人都僵住了。

看看跪在地上的老嫗，陌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的江小白，只覺得世界觀都在這一刻有些崩塌。

是的，他依舊看不明白。

在這愿景之內(nèi)，江小白為何會有如此身份？

正當他陌青思緒混亂之時，只見江小白倒是平靜的搖了搖頭：“你起來吧?！?

隨著江小白話落，那老嫗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可那姿態(tài)，依舊恭敬到了極致，甚至不敢將視線完全落在江小白身上。

對此，陌青再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而就在這時，江小白看著那老嫗，忽然開口問道：說吧，“臨死之前，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這問題，直白得沒有半點鋪墊。

陌青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江小白，滿臉錯愕。

這……

問得是不是也太直接了？！

雖說，老嫗如此恭敬。

可他們的修為不及人家，萬一看出點什么來，簡單一掌，怕是都能將他們給拍死在這里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