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稞地村落里,居住的大多是年歲已高的老人。年輕人不愿留在村里,那些有點本事、有些能力的年輕人,都被各自的父輩送往鎮(zhèn)上工廠做工去了。婦女們大多在毛巾廠勞作,住在鎮(zhèn)上那熱鬧的毛巾廠家屬院里。
這片青稞地里,還堅守著的老人,也就那么二十來戶人家。就連分田到戶后分得的田地,也因缺乏年輕勞動力而顯得有些荒涼。
按照趙大爺?shù)脑捳f:“這些田種啥?最多種些苞米?!?
附近沒有生產(chǎn)大隊,隔好幾個山頭才有林場,和牧場。
這片青稞地仿佛被時光輕輕遺忘,年輕人的心,似乎早已飛向了那更為喧囂的世界,不愿在此駐足。
這片熱鬧的聲音,把周圍的村民都吸引過來。引得四周的村民紛紛側(cè)目,腳步不由自主地向著那聲音的源頭匯聚。
老張家的媳婦,雙手揣在衣襟里,慢悠悠地踱步而來,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望向正忙碌著的李居安,嗓門一亮:“喲,趙老頭兒,這是你家侄子???長得挺俊!”
秦家的嫂子剛巧結(jié)束了手中的餃子活兒,白皙的手指在沾滿面粉的圍裙上輕輕一抹,便也按捺不住好奇,邁步靠近,笑瞇瞇地搭話:“趙大爺,您這外甥可真是個大小伙子了,是專程來看您的吧?”
趙大爺坐在一旁,煙鍋袋子里的火星子一閃一閃,映襯著他滿是皺紋卻滿是笑意的臉龐。他悠然自得地抽著旱煙,對于兩位婦人的詢問,既不否認也不確認,只是笑瞇瞇地沉默著,眼神里滿是對兩個年輕人的溫柔注視,仿佛一切盡在不中。
他眼瞅著兩個年輕人,就這么一鏟子,一鏟子給他忙碌著挖陷阱,這么多鹿窖連成一排,可把周圍幾個鄉(xiāng)親給羨慕壞嘍。
“張老太,大隊長今個在辦公室坐不?!?
“大隊長早出門了,說是要跑鎮(zhèn)上婦聯(lián)公會去開會?!?
“這能有啥事?”
“嗨,還不是那些東家長,李家短的破事兒。誰家漢子又打婆娘了,誰家兒子又和老娘對著干仗了唄。”
鄉(xiāng)親們閑嘮著嗑,都圍攏過來看李居安挖鹿窖。
張老太剛從大隊長辦公室里坐完,和大隊長嘮了嘮婦聯(lián)要上報的事。她兒子和她頂著干,不肯去毛巾廠上班,非要跑去集市上和幾個客商坐火車去南方。
娘倆沒有因為這件事少干仗。
大隊長也沒轍,這種都是家務(wù)事,清官都難斷。最難的是去年村里有一戶老夫妻打的太離譜,都將鍋砸了,旱廁也給砸了,他勸老漢忍忍得了。張老太反倒是勸老婆娘別忍了,干脆上兒子家住去。
兒子兒媳也需要人幫襯,可不就能擺脫這村子了么。
結(jié)果后來,那戶老夫妻挨了一晚上,感情就和新婚一樣如膠似漆。那老婆娘早上起來就把張老太劈頭蓋臉罵了頓,說攛掇他倆夫妻關(guān)系。這可把張老太罵得吃了癟,氣得跑去大隊長辦公室叨叨。
“啥人啊,你說是不,咱就是多管閑事多吃屁,盡做些費力不討好的事兒。以后吶,啥人干仗,咱都勸和不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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