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安用鍋盛了尖尖的一鍋雪，在青石板下面摸來兩塊石頭架上鍋?zhàn)印?

他將爬犁上開膛后的狼心肝肺，侵刀割成厚片，扔進(jìn)鍋里，放進(jìn)鍋里燒。然后將剝皮殺好的跳貓子用枝子一串，架在火上看火舌舔著。兔肉被煙熏火燎，很快空氣里飄散開葷香味兒，一個勁往人鼻子里鉆。

那年代只要有肉，燒著吃都香。哪怕是湯煮肉，即使肉里面還是有血色，嚼進(jìn)口里的味兒也杠杠香。

他把鍋蓋蓋上。

李拐子的小鍋鍋蓋，是細(xì)麻繩釘起來的小蓋簾。

他往火里加了幾根粗樹枝子，再把早上帶出來的粘豆包，和李拐子布兜里的苞米大餅子，一同扔在鍋蓋上烤。

他打開貼身的布兜子，里面裹著鹽巴。他手指捏著鹽巴往烤兔子肉上一撒，再撒進(jìn)鍋里。帶著鹽的咸香味，夾裹著葷香的肉味就飄出來，好聞的讓人直跺腳，口水都能流出來。

李拐子照著小鍋深吸一口氣，享受燒肉的美味。哪怕肉沒油，沒調(diào)料，但只要撒上鹽，就能讓深山的獵人飽餐一頓，吃得無比滿足。

……

這時候炮頭兒老秦也尋到了山貍子的蹤跡。

四十多條圍狗氣勢洶洶，順著背陰坡一路尋到山貍子所在的崗子上。

雪地上還有帶血的爪印，正是山貍子吃了狼崽子后留下的痕跡。老秦牽著灰狼崽子，凌厲的目光緩緩掃過前方積雪的樹枝。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讓圍狗們集體對準(zhǔn)一株大樹吠叫。

十多位獵人齊刷刷端槍架臉，整齊劃一對準(zhǔn)落滿積雪的高枝。

近了，近了。頂多30米！

山貍子移動到了老獵槍的有效射程之內(nèi)，剩下的就是如何才能看見那頭狡猾的山貍子，把它一槍打倒。

忽然，隊(duì)伍里的老獵戶王國昌喊道：“秦炮，要是開槍山貍子皮可就不值錢吶。”

這句話也是所有獵戶想說的。

山貍子一身都是寶，猞猁骨被稱為假虎骨，波棱蓋骨都能賣錢，最矜貴的是山貍子皮，一張皮賣的價格能超過熊膽。

老獵戶們可不想浪費(fèi)了上好的山貍子皮。

炮頭兒老秦目光陰鶩地盯住高枝，冷聲喊道：“直接開槍！”

猞猁早就發(fā)現(xiàn)了獵人們。因?yàn)樗跇滂旧?，而且是已?jīng)從附近的大樹梢頭悄然從空中運(yùn)動到了獵人們上空的高枝。

獵人們紛紛出了貪婪和雄心壯志。他們不僅要拿下這頭山貍子，更要它完整的皮子，和完整的假虎骨。獵到它后分股，每個人至少能分十張大團(tuán)結(jié)，可以滿足一個家的溫飽。

高枝緩緩搖動，發(fā)出窸窸窣窣的動靜。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fā)。

秦炮沉下臉，眉眼凌厲陰狠，快速架槍瞄高枝，隨時準(zhǔn)備扣動扳機(j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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